第17章 鹿姐的教训

郭展被她这副模样莫名地取悦了！

        他笑出声，冷厉眉眼一扫凶恶，染上了一抹趣味，“妹子，你很有趣！今天的教训到此为止，看你这身手像是正儿八经练过。既然都是一路人，要不要考虑跟着哥哥混。”

        鹿绵绵伸手扒掉帽子，毛茸茸的头发因为汗水紧贴在额前。她伸开五指动作利落地梳了梳额前的头发，而后心平气和、目光沉静地看着郭展道：“要不要跟着你混，这个等会儿再说。眼下你们给我的教训到此为止，那接下来，是不是该开始我的教训了？”

        话音落下，不等郭展有所反应，鹿绵绵右拳紧握，蓄满力道，然后十分干脆地朝郭展的腹部招呼过去。

        郭展闷哼一声，痛苦地弯下腰，还没回过神，只感觉一道强劲的腿风朝自己左腿袭来。他瞬间侧身闪过，刚刚堪堪站稳身体，紧接着如雨点般的拳头朝自己的身上落下。

        郭展吃力地抬手格挡，边挡边听面前的人冷声说道：“我这人最是睚眦必报，你给我一拳，我必加倍奉还！今天你们受人所托教训我，那我就好好教教你们应该怎么样教训人！你不是这群人的老大吗？你这打架的招式也太虚了，就跟个娇弱小姑娘似的！不对！我双拳出击，你不应该双手来挡，你应该这样！”

        说着，鹿绵绵双手抓住郭展的双腕，一个巧力把他拽到自己跟前，大眼瞪小眼，而后在他怔愣间，鹿绵绵曲起右腿顶上他的腹部。下一秒，只见她利落转身，拽住他的右手臂，一个过肩摔把一米八多的郭展给狠狠地摔在地上！

        鹿绵绵抬手摸了一把嘴角的血渍，笔直地站着，在落日余晖下，犹如一只斗胜的公鸡（？不是）居高临下地盯着面色扭曲的郭展。

        她气喘吁吁，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声音不稳地说道：“要不是看你这张脸长得帅，我非揍得你爹妈都认不出来！放在平时，像你这样长得帅的来找我茬的，我都是很善良的，是绝对不跟找茬的人动手的！可你今天不走运！手下有一个猥琐的兄弟！你纵容你那猥琐兄弟猥琐我，这点我绝不忍！”

        然后，她脚步虚浮地走到郭展身旁，蹲下身子，双臂耷拉在膝前，一本正经地说道：“兄弟，小小年纪，出来混，没什么！生活所迫嘛！但是做混混呢，也得有职业操守和职业准则！打架就打架，把人打出好歹了，该赔钱赔钱，该自首自首，该服教服教。可像你手下意欲猥亵姑娘的，这人品是大大地有问题！这已经不是社会混混了，这是社会渣滓、败类啊！所以，我扭折他的右手，踢了他‘好兄弟’，这是轻的，就是给他一个教训！但你这个老大为什么看着比你兄弟们都要惨呢？当然是因为你这老大没有好好管教手下人，没有好好普及作为一个社会混混应该遵守的职业操守和职业准则！所以，我觉得，只要我狠狠揍你一顿，以后你就会对这个根本问题刻骨铭心了！”

        郭展面色苍白，紧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鹿绵绵，“你踏马是不是有病？你揍人就揍人，揍完人没事儿就麻溜地滚，你踏马现在在这里跟唐僧念经似的叭叭叭，你《大话西游》看多了？普渡众生呢！”

        鹿绵绵直直地盯着郭展那张帅脸，一双沉静的桃花眸在听到他的话时掠过一抹光彩。然后，只听她继续一本正经道：“施主，您怎知贫僧爱看《大话西游》？这真是缘份呐！贫僧现在瞧施主您虽神色苍白，但五官周正、丰神俊朗，音色清悦，是个可塑之才！这样吧！贫僧独自一人于世修行，恰巧缺少一位同行者，今日有缘与施主在此偏僻之处切磋缘法，施主可愿日后随贫僧一道修行？”

        郭展瞪大眼睛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配合着他苍白扭曲的表情，那样子着实滑稽。

        许久后，郭展深吸一口气然后缓慢呼出，声音沙哑，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滚！”

        鹿绵绵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应承道：“好嘞！贫僧这就滚！”

        然后，她站起身，因为蹲了一会儿，起来的时候身形有些晃，眼前漆黑掠过。

        她站着缓了会儿，待恢复清明，又低头看了眼郭展道：“贫僧本来想带施主去趟医馆，既然施主不需要，那贫僧就应了施主的话，这就滚！”

        说着，她有模有样地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抬起下巴，对着一众躺在地上的俗人们，双手合十，一本正经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有缘，咱们明德高中校门口见！”

        然后，鹿绵绵挺直脊背，活动着手腕，像个世外高人似的滚了。

        躺在地上哭爹喊妈的一群人目送鹿绵绵远去的背影，各个面色扭曲，恨不得把她的背影盯出一个洞。

        其中一个脸被揍得像猪头的小男生望着她的背影哭喊道：“展哥，这女人踏马是不是有病！我的脸咋滴她了？专往我脸上揍！”

        郭展转头看了他猪头一样的脸，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他轻咳几声，然后捂着腹部缓缓坐起身，幽沉的目光盯着鹿绵绵远去的背影，淡淡道：“谁让你长得丑呢！”

        他的声音沙哑，神色带着长年累月的凶，然而这声音却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和纯粹，因刚被人狠揍一顿，干净的嗓音里又夹杂着一丝丝的少年人该有的羞恼。

        从那之后，鹿绵绵与郭展不打不相识，兄弟情缘自此结下。

        ————

        跟郭展混在一起的时候，鹿绵绵发现自己鲜少有暴躁如疯狗的时候。

        后来，她从两人相处的点滴中分析这种变化的原因，初步认定，郭展那把干净的好嗓子对她的情绪有安抚作用。

        ————

        所以，此时此刻，听到郭展的声音，鹿绵绵原本烦躁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她有些疲惫地仰躺在床上，淡淡道：“你还有什么事？”

        郭展微微挑眉，像往常一样懒懒地说道：“我现在在急诊室。”

        “我知道。”

        “你明天来看我。”

        鹿绵绵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你是残了还是萎了，需要人去看你？”

        郭展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哥残了，手臂打了石膏。”

        “那你打完石膏后可以出院了啊。”

        “不，我不出院，我要等你来看我。”

        鹿绵绵猛地坐起身，尽管他的声音让她的心情再平静，可听到他这矫揉造作的音儿她还是暴躁了，“郭展，你特么有病！我劝你别在急诊室呆着了，赶紧去精神科看看你的脑子。”

        郭展罔顾鹿绵绵的暴躁，他从不惯鹿绵绵的性子，仍旧一意孤行道：“那你明天来，然后陪我去看精神科。”

        “老子不去！”鹿绵绵脸色通红，额间隐有青筋，“老子明天要陪男朋友！”

        郭展诧异，一个激灵坐直身体，“鹿绵绵，你踏马哪来的男朋友？”

        “刚交的。”

        闻言，郭展突然怒了，“鹿绵绵，你踏马不经我允许交男朋友？！”

        “你是我爹吗？我交个男朋友还经你允许！有毛病！”

        “可我是你哥！”郭展脸色黑如锅底，目光阴沉。

        “滚你丫的哥！我的手下败将，你哪来的脸让我喊你哥！”鹿绵绵忽然毫不留情地揭他的伤疤。

        “鹿绵绵，我那次是因为让了你几招才会被你暴揍！”

        “我让你让我了吗？”

        郭展哑口无言。

        鹿绵绵不由嗤笑一声，“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郭展不想跟她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依旧在“成为鹿绵绵大哥”这件事上强留他最后的尊严，“总之，我年龄比你大，你跟着我混，我就是你哥。既然你交了男朋友，那你明天带你男朋友来见我，我再给你掌掌眼。”

        鹿绵绵再次盘起腿，“我说了，我不去。还有，我警告你，不要试图来招惹我男朋友，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好！那我不见他了，你自己明天回来。”

        鹿绵绵不禁无语，“嘿，我说，你为啥非要让我回去看你？”

        郭展再次跟没有骨头似的靠在病床上，纠结了一会儿，罕见得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子想你了不行啊！”

        鹿绵绵瞪大眼睛，身上一股恶寒，“郭大爷，您老真是病得不轻。”说完，不给他郭展说话的机会，她便挂断了电话。

        夜里，鹿绵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迷迷糊糊闭上眼的那一刻，她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郭大爷年龄大了，脑子都开始糊涂了，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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