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鸭的演技

鸭掌柜哐的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响头，眼睛盯着地面，眼泪吧嗒吧嗒掉落在地上，“老八，我们这群鸭子，不远万里来到人间做生意，作为他乡异鸭，父老乡亲们肯接纳我们，让我们有口饭吃，就知足了……可你，你竟然这么污蔑我们这些鸭子，还绑走了我家的孩子，你这是不想让我们活了啊！”

        他抬起鸭头，回看乡亲们的脸，泪眼朦胧道：“乡亲们，承蒙各位不嫌弃，给了我们这些鸭子美好的回忆，我们，这就走……孩子们，起来吧，人间容不下我们……”

        他迈动颤抖的步伐，身形佝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小鸭子们又哭了起来，纷纷抱住他的腿，“掌柜，不能走啊，鸭国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们还能去哪里啊……”

        鸭掌柜擦了擦泪水，心如死灰地说：“我们去山上自生自灭吧……老八偷了咱的鸭，还倒打一耙，我们再在这里呆下去，早晚要被他的断肠散给毒死，走吧！去山上死，还舒服点！”

        “掌柜，不要啊！”鸭鸭们哭得是撕心裂心，妇女们也红了眼眶。

        一个妇女忍不住站出来，劝解鸭掌柜说：“鸭掌柜，你自己去山上尚且可以，可这些小鸭子还这么小，你要他们如何活下去？”

        鸭掌柜掩面而泣，“是我这个做掌柜的没用，护不住我家的小孩子。”

        老八看着鸭掌柜的苦情戏，戏谑地笑了，“呵呵，听说鸭国沐浴文化十分先进，现在看来，明明是演艺文化才是最先进的吧，哈哈哈，拿不出证据来，就在这里演？”

        鸭大师挥舞着棍子，那些伙计赶忙让开，结果他还真的把老八给打倒了，他啐了一口，“我家掌柜本就多愁善感，你再敢颠倒黑白，我今天就是拼上鸭命也要让你尝到代价！”

        老八被伙计们勉强拽了起来，他脸色猛地变黑，厉声道：“给你好脸色你不要，竟敢出手伤人，伙计们，给我打！”

        伙计们面面相觑，这、打架可以，打还没小腿高的鸭子是不是有点过分？

        老八气狠狠地拍他们的头，恨铁不成钢，“给我打！”

        “老大，还是算了……”

        老八拿起一根棍子，“你去不去？不去，今天我就拿这根棍子打你！”

        伙计们犹豫着出去，用脚随意拨弄了小鸭子几下，好声劝道：“唉，赶紧走吧，听话啊。”

        “哎呦——”小可怜圆圆夸张地摔倒在地，捂着自己的心口，看着一个大妈说：“姨姨，救救我……”

        人们看着不大点的鸭鸭们被打得七零八落，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让他们的心头一紧，终是忍不了了，挡在鸭子的前面，“别打了！欺负鸭子算什么本事，你们忘了吗，我们丢鸡的时候，可是小鸭子们帮我们找到的狐狸！”

        人们这才记起来小鸭子们的好，纷纷站了出来，不让伙计们再碰鸭鸭。

        伙计们也不乐意欺负弱小，扭头看着老八。

        “嘿，反了天了！”老八亲自拿着棍子，就要去打鸭大师。

        鸭大师放下呆呆，张嘴咬住老八的老寒腿，“让你欺负呆呆和掌柜，我咬死你！”

        战局紧张，双方都没有关键证据，呆呆昏迷不醒，清时知道三瓜此时肯定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低声说：“师兄，该你出手了。”

        三瓜点点头，绕到了老八的身后。

        老八刚刚挣脱鸭大师的大嘴，疼得呲牙咧嘴。

        “老八……”

        “老八……如果今天你不说出真相……你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三瓜声音又沉又低，如同鬼魅，让老八打了个寒战。

        老八回头，发现身后是完全空着的，连只苍蝇都没有。

        是谁在说话？

        他掏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瓜邪魅一笑，伸出罪恶的双手，将他推倒。

        莫名跌了个跟头，且身后空无一人，老八慌了，对着空气喊：“是谁在说话？给我滚出来！”

        呵，三瓜动了动手指，用法术让老八又站了起来。

        老八惶恐地看着这一切，这下是真的乱了。

        难道，是神仙显灵了？

        吃瓜群众一见如此，更加坚定此事有鬼，瞧瞧，连神仙都帮助鸭子们！

        “老八，难道你还不说实话？”

        老八这个倔老头仍然否认自己的恶行，“我说什么？我刚才说的就是真的，你们别被这群狡猾的鸭子给骗了，他们可是鸭子，不是人，谁知道心里装着什么肮脏的想法！”

        三瓜见好就收，他再这样戏弄老八，怕是老头子真的会被活活吓死。

        吓人可以，吓死人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鸭掌柜抱着呆呆号啕大哭，感动天地，也感动了这些街坊邻里，“呆呆啊！我苦命的孩子啊！乡亲们，你们不知道这孩子多命苦……她自幼失去双亲，是体弱多病的哥哥带大的，在一岁那年，她的哥哥也没了，我这苦命的孩子，哥哥还在时，是吃穿都不行，加班第一名，有了钱就去给哥哥买药吃……哥哥没了以后，随我来到人间，一心只想报答我和她师父，她先天不足，呆呆傻傻的，是万万做不出偷鸡摸狗的事情啊！”

        鸭掌柜指着她的大头说：“乡亲们，她哪里有那个智商啊，你们看看她的脸，她像聪明鸭吗？”

        人们的眼神从呆呆的面上拂过，嗯，是不聪明的亚子，老鸭子所言不假。

        至此，小鸭子们获得了暂时性的胜利。

        清时又点出来一个女人，三瓜意会，使用了同样的方法，对着她发动恶魔低语。

        女人可不如老八淡定，三瓜几句话就将她吓傻了，把事情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那天，老八找到我们，问我们有钱挣不挣，然后要我们假装是因为在这里洗过澡才怀的孕，其实……我们那天去了老八洗澡城，根本没有洗澡，只是坐了一会！”

        女人惊恐地看着所有人，似乎每个人都可能要害她，“我、我只是拿钱办事，出主意的人是老八，神灵在上，我诚心悔过！我愿意一个月不打麻将，还请大神放过！”

        老八脸都绿了，死鸭子嘴硬道：“你也收了鸭子们的钱吗？”

        可惜，不会再有人信他了。

        鸭掌柜用翅膀拍了拍身上的土，“唉，老八，你坏事做尽，走吧，去衙门吧。”

        再看他的脸上，哪里还有一丝的害怕和委屈。

        鸭掌柜拍拍翅膀，摊牌了，不装了，我是影帝。

        呆呆被下了过量的迷药，整只鸭变得更傻了，睡觉的时间也比之前更长，偶尔还会突然睡着。

        清灵来看过，拧着白眉，面色沉重。

        那天他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清时又离开了，说是去给呆呆找灵药，让他们不要担心。

        他走的那天，呆呆瞪着眼睛瞧他，满是茫然，小小的翅膀无处安放。

        “道士，去多久？”

        清时蹲下，衣摆落在地上，他轻轻地搂住呆呆，让她等他回来。

        清时神色犹豫，还是说了出来，“呆呆，少吃点吧。”

        “你真的不能再胖了。”

        胖成一个球的小鸭子点点大头，随着清时的离开，黄色的毛绒球球叹了口气，“唉，好想道士啊。”

        一个月后，老八从牢里被放了出来。

        老八洗澡城彻底黄了，老八只剩下一个愿望，那就是能把洗澡城给兑出去。

        然而，老八为人阴险狡诈，他还给鸭子下了毒，商人最注重信誉，岂会与他进行交易。

        鸭掌柜换了一身新华服，头上戴着一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金冠，脖子上戴了十几条金项链，还特地镶了颗金牙，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老八洗澡城，呆呆穿着漂亮的小裙裙，跟在后头，见到了老八，做了个鬼脸。

        鸭掌柜呲牙笑，露出金灿灿的大金牙，“哎呀，老八啊，听说你要卖掉洗澡城？”

        他拿出金算盘，打了个数出来，“你的伙计人都不错，我招走了，嘿嘿，至于你嘛，还欠着不少钱呢是不是？本鸭子好心，愿意出钱买你的店，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呆呆哼了一声，双翅抱胸，“看着办！”

        老八吃了个大瘪，屁都不敢放一个，签了转让契。

        只因为他再也不想听到恶魔低语了。

        他在牢里的日日夜夜，都有人在他耳边碎碎念……他都要疯了。

        掌柜拿出一块小得可怜的金子，给了老八，临走了还露出一个炫富的笑容，“唉，买这么多店干啥呢。”

        “没办法，有钱——”

        呆呆跟着摊开自己的胖翅膀，摇摆着圆滚滚的屁股离开，“有钱——”

        鸭大师宠溺地看着一老一小，慢慢跟在后面。

        三只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远方的霞云像火光般照亮一方天地。

        老八幽幽叹息，“这云，太烧了，太烧了！根本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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