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城，要变天了

五十二点秒伤的快感还没在血管里凉透，林渊就收起面板，切上隐身朝铁壁城方向撤离。

翻过灼烧山脊，穿过焦土荒野，一路无事。

直到他从南门入城，拐上通往贫民区的那条主街时，脚步骤然停住。

前方三百米，铁壁城中央粮仓门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不是普通冒险者。

左边，清一色深蓝铠甲，联邦驻军。右边，暗金色制式板甲，肩甲上焊着城主府的孟字纹章——城主府卫队。

两拨人各出了三四百号，把粮仓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刀出鞘了。

林渊站在街角的阴影里，隐身状态下谁也看不见他。但他能清楚地看见——两边前排的士兵已经把武器架在了对方脖子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意。

“粮仓是联邦资产！城主府无权调配！”

一个穿着蓝色军官甲的中年男人站在驻军阵列最前方，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在回响。

对面城主府卫队的领队冷笑一声：“联邦？联邦三个月没给铁壁城运过一粒粮食了！这仓里的存粮是我们城主府出钱从周边农庄收购的，凭什么归你们？”

“放屁！仓库建在联邦用地上，里面的储备粮有一半是上季度的联邦配额！”

“配额？哈！那配额的运输费谁出的？仓储费谁出的？你们联邦总部连个屁都不放，现在倒来摘桃子了？”

双方越吵越凶，前排士兵的刀刃已经开始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围观的冒险者和平民早就退到了两百米开外，一个个缩着脖子看热闹，脸上全是惶恐。

林渊没动。

他在等。

果然，僵持了不到五分钟，一道沉重的马蹄声从北街方向传来。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冲到粮仓门口，马背上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灰发男人，全身紫金色重甲倍。

驻军司令。

“都给我把刀收了！”

灰发男人的声音不算多大，但压迫感极强。两边前排的士兵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城主府卫队的领队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把手从刀柄上松开，冷哼一声带人撤了。

驻军也收了阵，但没有散去，而是在粮仓门口重新布了一圈岗哨。

灰发司令坐在马上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围观人群里转了一圈，随后拨转马头，朝北区军营方向去了。

林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眼睛微微眯起。

联邦驻军和城主府，公开撕破脸了。

而且是为了粮食。

粮食这种东西，只有在预感到长期断供的时候，才会变成各方争抢的战略物资。

林渊没有在主街多待，隐身绕进小巷，七拐八拐回到贫民区。但他没有直接回地下室，而是拐进了一条更深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有扇被熏得发黑的木门，门上钉着块铜牌，刻着一只闭眼的猫头鹰。

黑市情报铺。

林渊取消隐身，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个戴单片眼镜的瘦老头，正用放大镜看一份文件，头都没抬。

“买情报。”

“什么类型？”

“铁壁城近期局势简报，越详细越好。”

瘦老头终于抬起头，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珠子在“周铁生”这张平庸的脸上转了一圈。

“五十金，最新一期，刚整理的。”

林渊把五十枚金币拍在柜台上。瘦老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密封的牛皮信封推过来，动作利索得很。

“别说从我这儿买的。”

林渊拿着信封出了门，回到地下室才拆开。

里面是三张薄纸，字迹密密麻麻，用的是赤土大陆通用的简化文字。

第一条：地球与赤土大陆之间的传送通道能量持续衰减，已降至峰值的37%。联邦总部最近一次补给是三个月零十一天前，此后再无物资、人员、通讯抵达铁壁城。

第二条：城主孟德近两周内三次派遣密使出城，目的地分别为东面的黑石城、南面的枯河堡、西面的风啸关。三座城池的统治家族均为本地世袭贵族，与联邦政府素有嫌隙。

第三条：联邦驻军司令雷克斯近期大量招募散人觉醒者入伍，开出的条件是每月八十金加免费食宿。入伍人数已从原来的六百人扩充至九百人以上。

第四条：铁壁城税收在本月提高了两成，城主府的说法是“战时储备金”。同时驻军开始向城内商户征收“防务协助金”，每月五十到两百金不等。

林渊把三张纸看了两遍，然后划了根火柴，看着纸张在铁盆里烧成灰烬。

传送通道要断了。

联邦总部已经管不了这边的事了。

城主孟家想拉拢周边城池搞自治联盟，驻军司令想扩军自立。两边都在为“通道彻底断裂之后”做准备。

而夹在中间的，是底层散人觉醒者。

城主府加税，驻军收费，佣兵团趁乱勒索。三座大山一起压下来，普通人连喘气的缝隙都没有。

林渊靠在铁架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这些事跟他有关系吗？

有。

他现在顶着“周铁生”的假身份在铁壁城活动，一旦局势彻底崩盘，城门封锁、全城戒严，他连出城刷怪都做不到。

更别说，铁狼佣兵团和城主府的人还在满城找“林渊”。局势越乱，这帮人越疯，搜查力度只会越来越大。

他需要更多信息。

当天晚上，林渊没有睡觉。他换了身贫民区常见的灰布短打，戴着千面面具出了门，朝更深处的巷子走去。

贫民区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那些白天缩在角落里的底层觉醒者，天黑之后全冒了出来，三五成群地蹲在巷口抽劣质烟卷，或者围着一盏油灯赌骰子。

林渊穿过两条巷子，在一家没有招牌的地下酒馆门口停下。

门口站着个独臂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酒馆里烟雾缭绕，挤了二三十号人，全是些装备破烂、面色疲惫的低等级觉醒者。空气里混着廉价酒精和汗臭味，吵嚷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林渊要了杯最便宜的麦酒，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酒馆四壁，在靠近后门的那面墙上停住了。

一张手写的传单，用四颗铁钉死死钉在发霉的木板上。纸张泛黄，但墨迹很新。

“不做家奴，散人当自强。”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用狼毫笔画的墨字——“聚”。

林渊端着酒杯走过去，站在传单前面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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