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城要乱了！独狼的倒计时

林渊端着浑浊的麦酒，站在那张传单前，目光在那个毛笔手写的“聚”字上停留了两秒。

“有意思？”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远不近，恰好卡在一个让人极度不适的安全距离边缘。

林渊没有回头，但右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箭袋搭扣。这黑酒馆里吵得跟鸭堂一样，但这声音却像一根针似的，稳稳当当扎进他耳朵里。对方连音量和穿透力都算计得死死的。

是个高手。

林渊转过身。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剑眉朗目，身条像标枪一样直，整个人干净利落得跟这散发着酸臭味的贫民区格格不入。

腰间挂着把铁剑，连个绿字光效都没有，灰扑扑的白板货。

但林渊看的根本不是那把剑。

这人的站姿很有讲究。双脚间距比常人宽了半寸，重心微微前倾，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五指却呈微张的爪状——那是经历了成百上千次生死搏杀后，随时能拔剑出鞘的肌肉记忆。

更让林渊警觉的，是对方看人的眼神。

没有试探，没有敌意，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无形中透着股沉闷的压迫感。

这种上位者的眼神，林渊只在一个地方见过——灰鼠洞穴最深处，那条金瞳白蛇的眼睛。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东西，看谁都是这种平静。

“你是？”林渊没松开搭扣，语气冷淡。

青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伸手指了指墙上那张泛黄的纸：“写这玩意儿的苦哈哈。”

他自顾自地拉开林渊对面的破木椅坐下，朝吧台方向扬了扬下巴。老板跟见了亲爹似的，麻溜地端了杯烈酒过来，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墨。LV38，剑士。”青年端起酒杯润了润嗓子，“纯散人，没公会养，没世家供，三个月前刚从地球传过来的。”

LV38？

林渊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三个月，从零肝到三十八级？这特么放在整个铁壁城，也绝对是个拔尖的肝帝加超级卷王。

“你查过我？”林渊盯着他。自己现在顶着“周铁生”这张平平无奇的大叔脸，面板伪装也是个苦逼的LV22战士，按理说不配让一个LV38的高手主动搭话。

沈墨摇了摇头：“不认识。但你在那张传单前站了足足十秒没走，就冲这份没把这纸撕了当擦屁股纸的耐心，说明你至少不反感上面写的字。这就够了。”

林渊没接茬，端着杯子等下文。

沈墨看穿了他的戒备，也不来那套虚的。他身子往前一倾，胳膊肘压在满是油腻的桌面上，声音压到了最低。

“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在攒局。城里所有不愿意被城主府和驻军当肉猪宰的散人，我全在联络。”

“攒局干什么？”

“建一座我们自己说了算的城。”

林渊握着酒杯的指骨纹丝未动，但眉头却挑高了半寸。

好家伙，真敢想。

沈墨嗤笑一声，指尖蘸着桌上洒出来的酒水，画了个圈。

“兄弟，知道人类真正的大腿都扎堆在哪吗？”

林渊摇头。他穿过来一头扎进野区，基础世界观还是黑皮。

“前线。”沈墨指了指北方，“那几座千万级人口的巨城。四十级以上的高阶战力，百分之九十全在那边填线，跟深渊裂隙里爬出来的怪物死磕，一秒钟都不敢闭眼。”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桌面上，眼神变冷。

“而咱们脚下这些后方小城，原本就是个新手村。稍微有点本事的练够等级就走了。城主府、驻军、那些大佣兵团之所以敢在这儿当土皇帝，说白了，就是因为真大佬全在前线卖命，山中无老虎罢了。”

林渊听懂了。这里就是个王法管不到的真空地带。

“但现在不一样了。”沈墨语气沉得像块铁，“传送通道在断崖式衰退，你应该有耳闻。联邦总部三个月没往这破地方投送过一粒粮。城主孟家正偷偷串联周边搞割据，驻军那个雷克斯在发疯一样爆兵。”

“分赃不均，迟早火并。”林渊一针见血。

沈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透出一抹遇到明白人的痛快：“对，神仙打架。”

“那跟我们散人有什么关系？”林渊反问，“他们咬他们的，我们找个角落苟着就是了。”

听到这话，沈墨笑得有些发苦。

“苟？老哥，你想得太美了。城主府加税，驻军强收保护费，佣兵团借机封路抢劫。这三把刀架下来，你连出城打个怪都得被扒层皮。你以为打仗不死人？等强征令一贴，你是愿意去给孟昭的护卫军当人肉盾牌，还是给雷克斯去蹚雷？”

林渊沉默了。

字字见血。他现在能安心当十里坡剑神，全靠局势没彻底崩盘。一旦全面戒严锁城，他这套流水线打法直接报废。

沈墨仰起头，眼里似乎烧起了一团压不住的火。

“老子的复活次数，是留着去前线砍深渊领主的！是替人类续命的！而不是窝囊地死在这帮自私自利的官僚内耗里！”

这番话没压着音量，旁边几个喝闷酒的散人转过头来。有人死死攥紧了杯子，有人眼圈憋得通红，低低地骂了句娘。

沈墨没理会旁人，死死盯住林渊的眼睛。

“这里不是地球了，规则就是拳头。散人再像一盘散沙，下场就是被人排着队抽筋拔骨。我没多高尚，我就是想把散人拧成一股绳，活过这场浩劫。等局势稳了，咱们杀出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砸下筹码。

“不给世家当黑工，不给贪官当炮灰。谁有种谁吃肉，谁流血谁拿大头。就这么简单。”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馆里死寂了两秒。

林渊低着头，盯着杯子里浑浊的酒液。

他脑子里闪过了地球上那狭窄阴暗的客厅，老妈在流水线上磨出老茧的手，觉醒碑下赵猛那张犯贱的脸，还有教导主任假惺惺的悲悯。

底层的苦，在哪都一样。不抱团，就是别人的血包。

沈墨这番话，确实有点枭雄内味儿了。不管能不能成，至少这人有种。冲这份破局的胆魄，林渊高看他一眼。

但他会加吗？

林渊缓缓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劣质麦酒倒进喉咙，随后放下杯子。

林渊十指交叉，淡淡说，“  你要是真遇到了连这帮抱团的兄弟都抗不过去的死局，可以联系我。”

沈墨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

“行，这句承诺我记下了。”

他从腰带里摸出一枚拇指大的灰色通讯石，表面浮动着一圈代表高级加密的淡蓝色符文。

“加个好友？”

林渊犹豫了半秒。

加了好友，ID就会显示。但【千面面具】的掩盖是底层逻辑，对方看到的只会是他现在的伪装。

他摸出自己那块灰扑扑的通讯石，碰了上去。

叮。

【已添加好友：沈墨（LV38·剑士）】

沈墨收起石头，爽快地站起身。一米八五的个头在这群营养不良的散人里鹤立鸡群，气场完全碾压。

“对了老哥，怎么称呼？”他走出去两步，偏过头问。

“周铁生。”

沈墨点了点头，不再废话，推开后门走进了黑夜里。而那几个刚才竖着耳朵偷听的散人，对视了一眼，咬咬牙也默默跟了出去。

后门重重关上，黑酒馆里重新恢复了劣质酒精催化出的嘈杂。

林渊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指腹摩挲着通讯石。

LV38，三个月从零打拼，敢在这种关头扯大旗抗衡地头蛇。

这人要不是个疯子，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他站起身，结了酒钱，裹紧灰斗篷融进了外面的酸臭夜风里。

回到逼仄的地下室，死死插上门闩。

林渊和衣躺在邦硬的铁架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魔法灯。

沈墨画的那张“散人建城”的宏伟蓝图，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就被扔到了角落。

赤土大陆的真理很简单。拳头够硬，放个屁都是真理；拳头不硬，再完美的理想也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他现在的拳头够硬吗？

五十二点不可驱散的真实秒伤，七成永久减速，疾风步，传说级伪装面具。

屠个铁狼佣兵团跟杀鸡一样，磨死LV35精英怪也游刃有余。

但，够去刚城主孟昭的LV38暗影法师吗？够扛住军队六十人的重装绞杀网吗？

远远不够。

林渊翻了个身，眼神在暗夜中亮得像两把冷冽的刀。

距离解锁第九个神级槽位，需要六万四千只击杀。按他现在的非人肝度，还得在这个快要爆炸的城里死熬二十天。

二十天。

希望这座城，能撑到他神功大成的那一天再炸。不然，他连个安稳的刷怪场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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