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王勤刚和孙威的班主任商量后，把霍砚道歉的时间定在周五上午第二节大课间，地点在升旗台下的操场前。

        知道这消息后，当天一中跑过去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但大多数人都被拦在附中校门外不让进，少数像何山他们这样的找了办法偷偷翻进去。

        顺便，他们还将施语冰也带了进去。

        王勤刚带着霍砚，在升旗台前和孙威还有他班主任碰面，周围已经围了全校近一半的学生，并且人数还在增加。

        议论声传进施语冰耳朵里，她发现这里虽然都是附中的学生，但几乎全站在霍砚那边，都在替他可惜，居然要给孙威这样的人道歉。

        还有些女生说着说着便跑题了，花痴起霍砚的脸来。

        “写稿子了吗？”孙威的班主任问道。

        这班主任跟孙威一样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看人都是用蔑视的眼神，唯独转向孙威时倒是毕恭毕敬。

        “稿子？”王勤刚愣了一下，冷笑道：“李老师，这就不必了吧，反正他们两个人都在这儿了，我看简单道个歉就行了，重要的不是形式是态度，你说对吧？”

        “简单一句道歉谁不会？连道歉稿都没有，这算什么态度？”这位李老师大概属蚊子的，说一句话就哼一声，听得王勤刚难受死了。

        妈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勤刚心里已经在破口大骂，面上依然淡淡笑着，“是这样，小孩儿嘛，打闹也很正常，我听说孙威以前也没少跟人动手，难道每次都写了道歉稿？要不拿出来我让霍砚拿回去学习学习，下回写好再过来道歉？”

        “王老师，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实在不行，我学生也说了，为了体现一下你们真诚的态度，正好他今天鞋脏了，要不这位霍同学蹲下来帮他擦擦鞋？同学嘛，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

        孙威歪嘴跟着笑，把脚伸到霍砚面前。

        霍砚闻言依旧没什么表情，不动声色将眼帘缓缓一抬，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吓得孙威忍不住咽口水。

        下意识想把腿收回来，转念一想，这可是在老子的地盘儿，老子怕你？

        孙威反而又再把脚往前伸了半步，嚣张地仰着下巴颏，说话时那副得意嘴脸欠揍极了，“擦吧，擦了老子就原谅你。”

        霍砚看了看他那双白色限量款aj，抬眼看着他道：“我觉得你鞋不脏——”

        “你少废话——啊！！！”

        霍砚踩完又狠狠碾了一下，直到孙威痛苦扭曲的表情让他满意了才把长腿拿开，双手依旧插在兜里，淡淡把后半句补上：“现在才是真的脏了。”

        王勤刚作为霍砚班主任此刻确实该说点什么，但他忙着欣赏对面李老师那副恨不得捧起孙威臭脚的模样一时间忘了，只顾着跟周围的其他人一样紧抿双唇让自己忍住别笑出来。

        施语冰垫起脚也看不到包围圈里面的情况，只能在最外围干着急。

        何山和李域符天他们都是大高个，倒是看得清楚，便充当起“解说”，跟施语冰实时转播里面的情况。

        何山刚要回头跟施语冰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一转头，人不见了。

        “我靠，冰姐呢？”他一吼，李域和符天也转回头来。

        “这儿呢。”

        冷不丁的，一道冷静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几人站在一颗树下，而施语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树上去了！

        “你什么时候上去的？”三人异口同声。

        施语冰横坐在一支粗壮的枝干上，眼睛还盯着远处霍砚的位置，“刚刚。”

        “……”

        何山道：“冰姐你可扶好了，别摔下来。”

        符天道：“你要摔下来，老大非得把我们皮剥了不可。”

        李域：“要不你现在就下来？”

        施语冰没回话，因为她的注意力□□场另一边站在树下的女人吸引了。

        又是那个女人，打霍砚耳光骂霍砚私生子的女人——霍砚的大伯母，她也来了。

        施语冰看见孙威班主任暂时离开了升旗台下，走向那个女人。

        两人说了什么之后，孙威班主任再回去，霍砚就上了台。孙威班主任甚至叫人搬来了话筒。

        升旗台下人越来越多，一眼望过去，人头攒动，密密麻麻。

        就连附中几位校领导也赶了过来，围在孙小丹身边，态度恭敬地拍着马屁。

        霍砚揣在校裤兜里的手机在震，他拿出来看了眼，勾唇笑了下。

        这个笑被孙威眼尖捕捉到，立刻在下面大喊：“笑什么笑，赶紧道歉啊！”

        霍砚不紧不慢将手机揣回兜里，拔高话筒杆，眼帘微垂，盯着台下的孙威。

        他本就气场强大，站在高处这样冷冷淡淡地看着别人更有一种睥睨蚂蚁的感觉。

        孙威右眼跳了下，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孙威，还记得你在维斯会所干过的事儿吗？”霍砚没道歉，反倒说起别的。

        这话勾起全场的好奇心，大家都不由自主静下来，听他说。

        孙威右眼跳得更厉害了，好像被戳破了什么秘密似的，越是心虚嗓门越大，吼道：“老子让你道歉，你他妈少说废话！”

        他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脸渐渐涨红，频频回头去看远处的孙小丹。

        就在这时，校外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一阵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霍砚低沉寒冷的嗓音从话筒里再一次传出，配合警报器，像是天神在对孙威做最后的审判。

        “对不起——”他话锋一转，“你强、奸某女同学的事儿，我帮她报了警，还提交了证据。”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里面有少数几人知道实情但不敢说，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回事更不知道那个女同学是谁，瞬间议论声像沸腾的滚水在人群里炸开。

        这种事放在社会上都是一起极恶劣的事件，更别提当事人还是两个学生。

        孙威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件事会以这样的形式被爆出来，他吃准了那个女孩儿压根不敢跟他斗，可霍砚是怎么知道的？

        他瞪着眼，吓得脸色煞白，嘴里嘀咕着“不是我干的”连连后退几步，最后腿一软摔坐在地上。

        等他想起来什么，喊着“姑姑”又一骨碌爬起来去找孙小丹时，孙小丹已经戴上墨镜，猫腰钻进车里先一步扬长而去了。

        望着后视镜里被警察控制住的孙威，孙小丹的法式美甲深深陷进掌心，紧接着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时出面说话，一切先交给律师就好。

        她在心里一遍遍咒骂着霍砚，恨不得一脚油门将他撞死。

        几位校领导匆忙去和来的警察交涉。

        孙威被带走时，霍砚在台上还不忘对他道：“记得在路上写份道歉稿。”

        说完，话筒就被孙威那个班主任拔掉插头收走了。

        “霍砚，下来！”王勤刚嘴角忍不住地扬着，语气却故作严厉。

        霍砚慢慢走下台，何山他们几个跑上来，一顿天花乱坠地夸。

        “老大你也太牛逼了！”

        “老大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啊？”

        “老大，原来你这几天都在忙这事儿啊？”

        王勤刚对附中出的丑闻不感兴趣，只在乎他们几个怎么进来的。

        听到是翻墙，给了三个人一人一后脑勺，“还嫌人家学校拿我们把柄不够？不让进就乖乖待在外面，还敢翻墙进别人学校？”

        何山被王勤刚一拍，倏地叫起来：“啊，冰姐还在树上呢！”

        “施语冰？她也来了？”霍砚皱眉，顺着何山指的方向看去。

        施语冰已经从枝干挪到主干，正准备跳下去。

        王勤刚见状，一巴掌拍自己额头上。以为翻墙进来的就够离谱了，这还有个在人家学校里上树的。还好那个李老师不在，不然又得逼逼叨叨一番。

        “施语冰！”霍砚一吼，施语冰在树上停住。

        霍砚立马跑过去，在树下站定后张开手，确保能接住，才对她道：“跳吧。”

        “没事的……”

        “什么没事，你赶紧给我下来！”霍砚的语气不容商量。

        准备好后，施语冰手上用力一撑，从树上跳下来。

        她身体轻盈灵动，这么纵身一跃而下，像是从天上掉进霍砚怀里。

        视线相撞的瞬间，霍砚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命中注定。

        施语冰第一次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时候不就是这样，毫无征兆就掉落进来，参与他的生活，给他的人生烙下她的名字，不讲道理。

        霍砚稳稳将人接在怀里，“狗东西，以前就摔过还不长记性？”

        “那都多久的事了。”施语冰嘟囔。

        再说她会爬树还不是五年前霍砚教的，自己不教正经东西，整天带着她爬树摘果，下溪捉鱼，还怪她不学好咯，哼，狗霍砚。

        何山李域符天几人看得正入迷，后脑勺又一人得了一巴掌，“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跟我回去？！”

        三人这才想起来班主任还在呢！

        “那个，王老板，其实小霍爷和班长他俩……”几人想帮忙掩饰。

        王勤刚自顾自背着手往外走，“看出来了，霍砚难得这么关心同学助人为乐，值得鼓励。”

        “……”

        三个人在他背后纷纷竖起大拇指，王老板牛逼，连这都能看出来。

        ……

        孙威的事就这样落下帷幕，在校方压制下没有在网络上发酵，只在学校论坛和贴吧偶尔出现几个帖子，但很快都被删掉。

        不过学生当中，这件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学生们回去后又当故事讲给大人们听。

        大人们有些信，有些不信，有些唏嘘，有些谴责，有些让孩子只管好自己就行了别多管闲事。

        经过一段时间后，a市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富二代横行霸道的事勾起了大众对于霍顾孙张这四个a市顶级豪门的兴趣，甚至还有人借势发帖子科普他们之间藕断丝连的关系。

        科普的文章在空间和朋友圈红极一时。

        “文章里说，霍家和顾家是主做房地产行业的，孙家是从政的，张家是干实业的。霍家二公子霍商文和孙家长女孙小丹是商业联姻，正因如此，霍家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压了顾家一头，导致这两家现在水火不容。”

        中午在学校后门那家重庆面馆吃饭，楚楚拿着闻乐乐的手机念那篇文章里的内容，当作消遣。

        “我昨天也看了，”闻乐乐咽下嘴里的饭道，“那后面还说原本霍家和顾家准备联姻的，顾家准备把小女儿顾茵嫁给霍家二公子。事先都说好了，结果霍家攀附权贵临时改了主意，还没提前跟顾家说，直到报道出来顾家才知道被背叛了，因此两家彻底断交。”

        施语冰津津有味地听他们说着自己家的那些连自己都没听说过的故事，才知道原来她妈妈差点就嫁给不喜欢的人。

        看来当初外公坚决不让妈妈嫁给爸爸，也是因为想商业联姻。

        后来被背叛，又眼红霍家找到了孙家那么好的亲家，而她爸爸只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半调子，既没有雄厚家底也没有上流社会的人脉。

        凭外公那喜欢趋炎附势和落井下石的性格，自然是瞧不上的。

        “你们看这上面又说了，”楚楚继续念道，“顾光华一直不甘心，这之后便和礼美集团张家走动频繁，张家也可以说是被顾家一手扶持起来，并且目前市值股价欲超顾氏集团。”

        “听闻两家近来还有商业联姻的打算，据悉顾光华有位外孙女美若天仙，欲让外孙女与张家小儿子订婚——”

        “什么？！”

        施语冰的反应吓了两人一跳，楚楚放下手机问她道：“怎么了？”

        施语冰这才想起来没跟她们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这个外孙女，就是我。”

        “……啊？？？”这回轮到楚楚和闻乐乐震惊了。

        “可是你姓施啊——”闻乐乐傻不愣登的还没反应过来。

        “人家是外孙女，跟自己爸爸姓施，顾家是她外公家！”楚楚无奈地跟她又解释一遍。

        “哦对对对，”闻乐乐拍了两下自己额头，“我都糊涂了。”

        “那如果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语冰，你毕业之后就要订婚啦？”楚楚道。

        施语冰低头沉默地盯着碗沿，良久，轻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她外公是做得出这样的事的，如果她像顾梁一样讨他喜欢，说不定去跟前撒撒娇，哭一哭闹一闹，这事也就算了。

        可是她不是顾梁，她不仅不讨外公欢心，还被视作眼中钉一般的存在。

        原本施语冰以为，等高考完上了大学就自由了，解脱了，可以不用寄人篱下了。这一刻她才明白，其实，她的命运不是高考决定，而是由顾光华决定。

        吃完饭回学校的路上，楚楚和闻乐乐比之前都更沉默，不知道怎么安慰施语冰。

        毕竟对于她们来说，什么豪门什么商业联姻这种事都离得太远，只能说一些干巴巴的话。

        “其实那篇文章说不定都是在胡说八道，瞎编乱造的，语冰你不用太放在心上。”闻乐乐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一个劲儿给楚楚使眼色。

        楚楚忙跟着点头，“对啊语冰，你先别想那么多，回去可以先问问你外公，假如他真有那样的想法，你再跟他好好说说呗，他毕竟是你外公，怎么舍得看你难过呀。”

        施语冰心道他可太舍得了。

        “哎，你们看——”闻乐乐终于找到机会转移话题，指着校门右边，“那个穿着附中校服跟霍砚说话的女生是被孙威欺负的那个女生吗？”

        “你小点声！”楚楚道，“现在加上我们几个一共也不超过十个人知道她就是孙威事件的女主，而且我那几个朋友还有你跟我咱们不都被霍砚亲自警告过不许把这件事泄露出去，要保护好那女生的名声吗？”

        “噢对对对，霍砚还请咱们吃了顿饭来着。”闻乐乐捂住嘴，“咱们还是走吧，别多管闲事。”

        听到楚楚和闻乐乐的话，施语冰才知道原来霍砚背地里还为那女孩儿做了这么多事。

        她当时问他怎么拿到的证据，霍砚把一切都说得很简单——

        先是打听到了这件事，得知事情发生在维斯会所，想办法去维斯会所找到了当时帮孙威录制视频的服务生，从服务生那里要到了证据，然后交给了那个女孩儿。

        再细的霍砚就不愿说了，他觉得那些事太肮脏，说会脏了她的耳朵。

        施语冰觉得这话要换别人来说肯定是在敷衍她，而且是一种油腻的敷衍，但霍砚这么说她却听出真心。

        每天都有很多学生来这条街上吃饭，霍砚本就是风云人物，因为孙威的事如今在两个学校更加出名，不管走哪儿都是目光焦点。

        何况，此刻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容貌姣好气质柔弱的女生，路过有不少人都在回头看他们。

        施语冰一边跟着楚楚她们往学校里走，边细细打量那个女生——

        依旧是小白花的气质；皮肤白皙，吹弹可破；两腮好像天生就浮着两团红晕，让人忍不住生出保护欲。

        这类型女生的外表和施语冰是两个极端，如果说她是甜化了的冰淇淋，施语冰就是雪山顶上的白玉兰。

        雪山顶上不会开出白玉兰，而施语冰的美却是真实存在的——这也是林茉见到施语冰的第一感觉。

        霍砚听见何山叫了声“冰姐”，本来正在拒绝林茉给他的礼物，一听到施语冰名字立刻转头去找，紧接着就跑了过去。

        林茉的目光追随着霍砚，继而才移到他对面的女生身上。

        这是林茉第一次看见施语冰，以及看到了原来脸上也是可能出现笑容的霍砚。

        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甚至让人震撼，就像雪山顶上真的开了一朵白玉兰那样震撼。

        “吃完饭了？”霍砚问施语冰。

        施语冰点点头，“你呢？”

        她们三个原本没想着要打招呼，都要进校门了，被等在花坛边的何山看见。

        “正要去吃，要不你再陪我吃一顿？”

        “不了，我还要回去看书。”施语冰拒绝得干脆利落。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跟着霍砚过来的那个女孩儿脸上。

        那女孩儿怯生生地往霍砚身后躲了下，整个身子都藏进去，只微微偏头看她。

        施语冰看出来，在场的所有人中，这个女孩儿信任的只有霍砚。

        霍砚回头看了眼林茉，跟施语冰介绍道：“她是林茉。”

        其实施语冰之前跟他说过在面店见过这女孩儿，他也跟她说过林茉的名字。

        但是他答应过林茉不会把事情跟别人讲，所以当着林茉的面，他得装作施语冰她们都并不知情的样子。

        施语冰当然不会傻到说“原来你就是孙威事件的女主角林茉啊”这么没有情商的话，给了霍砚一个放心的眼神后，跟林茉打招呼道：“你好，我是施语冰。”

        “我是闻乐乐。”

        “我是楚楚。”

        三个女孩儿对于林茉都有一些怜惜和同情，不自觉轻言细语起来。

        林茉没有回应什么，轻轻揪住霍砚衣角，抬起那双柔柔的眼睛去看霍砚。

        那双眼睛里，含着不安，以及想依赖和想被保护。

        施语冰忍不住想看霍砚什么反应，因为就连她一个女生也会陷进这样的眼睛里。

        可她看向霍砚时，发现霍砚根本就没注意到似的，反而一直在盯着她的衣领看。

        “你看看你，吃个饭油都滴身上了。”霍砚向着施语冰走近一步，自然而然地衣角便从女孩儿手里扯出来，“何山，来张纸。”

        施语冰自己都没注意到，现在想来应该是吃面条时听到那篇文章说顾家和张家可能会联姻的时候手抖了下，油溅到衣领上了。

        “不就是一滴油，你现在怎么这么唠叨？”施语冰吐槽霍砚。

        “老子唠叨？”霍砚气笑了，抬手捏起施语冰的脸，“狗东西，你也不看看老子只对谁唠叨？”

        当着校门口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面被捏脸，施语冰又气又无奈，拨开他手，往学校里面走去。

        楚楚跟上，又喊闻乐乐。

        闻乐乐走前看了眼何山，何山一对上她视线立刻就移开眼睛。

        好几次都是这样，闻乐乐其实余光都发现了，但何山偏要装出一副对她漠不关心的样子，好像根本不熟一样。

        林茉发现施语冰走后，霍砚微蹙着眉心看了施语冰的背影很久。

        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个女孩儿的背影——长发只随意用黑色皮筋扎成低马尾，穿着一套干净整洁的秋季校服，最平常不过的打扮依旧掩盖不住身上独具一格的气质。

        那女生对霍砚来说，应该是很特别的存在吧。

        他刚刚还捏她脸了。

        “她是你的朋友吗？”

        霍砚听到林茉问他，才转回头来。

        他看着林茉那双眼睛，给她的答复语气温和，内容却直白得残忍：“不是我朋友，是我未来的女朋友。”

        林茉眼睛眨了下，快速垂下来，手里握紧了送给他的那副画。

        画被仔细用牛皮纸包着，她紧紧抱在怀里。

        “礼物你真的不收了吗？”沉默之后，林茉轻声问道。

        霍砚双手插兜，慢慢往前踱步，“心领了，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事情都过去了，往前看吧。”

        霍砚招手让等在两三米开外的何山李域符天他们过来，一起去街边找地方吃饭。

        走了几步，他越想越不对劲，“你们有没有觉得施语冰好像不太开心？”

        “冰姐说不定是吃醋了。”何山道。

        “吃醋？”

        何山回头看了眼还在原地看着霍砚离开的背影的林茉，“老大你跟那女孩儿站在那里说那么久的话，冰姐从那边过来全看见了，要不是我喊她，她都没想跟你打招呼。”

        霍砚才不信施语冰会吃这种醋，施语冰那么聪明，她能猜不出林茉找他是因为什么？

        “老大，那女孩儿是谁啊？长得还挺乖的，有没有男朋友？”符天笑嘻嘻地问。

        “少打她主意。”霍砚凉声警告。

        “啊？为啥啊？”

        见霍砚不说话，何山接过话头：“那当然是因为你三天两头换女朋友，你不配咯。”

        霍砚能感觉到林茉还在看着他的背影，在何山符天的打闹声中，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同情那个女生，但也仅仅只有同情。然而那女生看他的眼神里却不只有感谢。

        她把他当救世主了。这才是霍砚头疼的地方。

        他就算是救世主，在这肮脏的世界里，他也只想救施语冰一个人。

        几人选了一家饭馆，进店坐下后，李域想来想去还是犹豫着问道：“老大，你看最近很火的那篇文章了吗，写a市四大豪门的。”

        “没有，哪四大豪门？”霍砚拿出备用机，准备刷会儿lpl贴吧。

        符天道：“我记得一个是礼美集团张家，一个是孙威他们家，然后是顾家，以及你们家。”

        霍砚听闻，只是扬唇不屑地笑了下，没有继续往下问，也不屑于了解。

        李域道：“老大，我觉得施语冰不开心有可能是那篇文章里说顾家要和张家商业联姻，顾家准备让外孙女和张家小儿子订婚。”

        霍砚正要滑屏的手指一顿，眉心倏地蹙在一起。

        订婚？施语冰？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把订婚这个词和施语冰联系过。

        施语冰才多大？顾老爷子疯了吧？这傻叉。

        “顾家跟张家联姻，关冰姐啥事儿？她干嘛不高兴？”何山和符天问道。

        李域这才想起来他俩还不知道施语冰是顾家的人，解释道：“施语冰就是文章里说的那个顾家的外孙女，她外公就是顾光华。”

        “啊？？？”

        “不是，李域你怎么知道？”

        “我上回不小心在办公室翻到她入学档案看到的。”

        吃饭的时间里，霍砚把那篇文章找来看了一遍。

        他也不知道这篇文章的可信度有多高，里面有些内容离谱到令他发笑，有一些又确实是真的。

        不过不管是不是真的，如果顾光华敢给施语冰订婚，他一定会去订婚宴上砸场子。

        管他是张家小儿子，还是李家大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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