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22章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华怡正准备伸手去按按钮，突然被身后一股大力推到墙上，身体毫无防备直冲冲地撞到墙上，额头磕在大理石瓷砖拼接形成的棱角，华怡感到一股热流从额角留下。“怡姐，”小梅惊吓得变了声，赶快向她身边跑去。华怡很奇怪自己此刻竟异常清醒，她清楚地听到小梅的呼喊，病人儿子的辱骂，旁边其他人的议论，她也清楚记得旭倩说她和孟蔚磊要订婚了。

        华怡被扶着站了起来，用手半捂着伤口，血还是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在她米白的毛衣上开出绚丽刺眼的花朵。“你先不要激动，请听我说，”华怡还在强撑着，试图跟家属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拉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原以为又会撞上什么坚固的墙面，却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忍痛抬头，模糊中看到了孟蔚磊，因为伤口在冒血，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察觉到他呼吸很急很粗，胸膛一起一伏，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

        孟蔚磊完全没想到，自己追来医院，刚出电梯，就看到这令他心惊肉跳的一幕。看见华怡身上斑驳的血迹时，他整个人都要爆炸了。孟蔚磊牢牢护着华怡，但却不敢贸然碰她，只怕自己的不小心会加重她的伤势。但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伤口的情况，否则心中的慌乱无措会把他彻底吞噬。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掰开华怡半捂着额头的手，孟蔚磊的心尖猛颤，伤口很深，还不停地有鲜血冒出。孟蔚磊直接反手将华怡稳稳抱在怀里，大步迈开，要朝急诊奔去。

        余光扫见身后那人还骂骂咧咧地作势要跟上，孟蔚磊像豹子一样瞬间转身，紧要的牙关让本已立体的下颌角此刻显得锋利无比，嗜血的眼眸似乎要将眼前这个推倒华怡的人凌迟。

        孟蔚磊死死盯着那人，眼神透出阴鸷，一字一顿的沉声道，“你敢再动她一下，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那人原先还耀武扬威的撒泼劲一下子消失，似是被孟蔚磊撒旦般迫人的气势吓傻了，瞬间噤声，呆在原地，不敢再动。

        孟蔚磊不再浪费毫秒，抱着华怡转身冲进电梯。

        在去急诊室的路上，华怡没有想自己的伤口严不严重，会不会有后遗症，反而在想遇见孟蔚磊后短短半年，就进了两次急诊，还都是他在身边，这算是他们的缘还是怨？是不是上天原本的安排只是三年后的简单重逢，但他们却违背旨意，继续早已结束的感情。但是，如果注定无法相守一生，那又为什么要让他们再见，这是老天爷一个小小的玩笑吗，她玩不起了。华怡苦笑，微微摇头，悲凉萧瑟漫布心底。

        孟蔚磊敏感的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着急的开口“别怕，我在这，很快就到急诊。”

        急诊科大夫早已接到通知，提前做好了准备，华怡刚到，就直接就推进了治疗室。

        平躺在治疗床上，华怡睁不开眼睛，只能隐隐感觉到头顶射灯散发的光线，和紧紧握着自己的大手。华怡身体放松，头脑尽量保持清醒，配合检查，就像她自己平时叮嘱病人一样。华怡手上满是血迹，想要从孟蔚磊手中挣脱，却撼动不了分毫。

        “医生，情况怎么样？”天知道孟蔚磊现在有多担心，但理智告诉他，务必要冷静下来。大致观察伤口后，医生取了块纱布暂时盖伤口上，加压止血，防止感染。医生看着孟蔚磊神情严肃，“伤口有些深，要先拍个脑部ct，然后根据情况再做处置。”

        孟蔚磊心又沉了一下，就像已经坠河的人身上又压了块石头一样，他只知道他绝对不能让华怡有事。孟蔚磊也是学医出身，很他清楚这些处理和步骤，但就是无法说服自己仅以专业眼光去分析，而不掺杂个人感情，只要涉及到华怡，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好，那就抓紧时间！”握着华怡的手不由又紧了几分。不幸中的万幸，检查结果显示，颅内没有发现出血，所以应该就是脑震荡，接下来只需要将伤口缝合。急诊室专门联系了整形美容科的医生，用最细的线，尽量不要留疤。

        手术室里准备就绪，操作的医生是整形美容科的丁辉主任，快50岁的人了，却依然风度翩翩，气质儒雅。华怡曾经向他请教过问题，丁辉对这个谦虚好学，能力出众，落落大方的后辈印象很好，所以今天他亲自来做手术。华怡的意识还算清醒，她看到丁辉，虚弱地微笑“丁主任麻烦你了！”“我一定尽最大的能力。”丁辉对着华怡和孟蔚磊点点头，随后眼神示意孟蔚磊，俩人走到手术室外。

        “你好主任，我是华怡的男朋友孟蔚磊，想请教您现在的情况该如何处理？”孟蔚磊礼貌地伸出右手。

        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丁辉依然被此刻站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身上显露出的处变不惊，条理清晰的风范震惊。

        “你好，”丁辉伸手回握，表情严肃，“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关于手术的问题。”

        孟蔚磊看到丁辉的神情时，心里磕噔了一下，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从心底窜了出来，但依然努力保持镇定，“您请说。”

        丁辉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我观察了伤口，比较深，距离眼睛，脑部都很近，出于避免可能后遗症的考虑，所以，所以我建议手术在无麻下进行。”

        孟蔚磊眉间猛地一跳，直直看着丁辉，“您的意思是不用麻醉？”语气中带着颤抖。

        “嗯，是这样。”丁辉表情沉重，却还是点了点头。

        孟蔚磊很快又发问，“那我还想请问您，如果使用麻醉，可能的后遗症会是什么？”孟蔚磊的心底始终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麻醉药品会损伤视神经和脑部神经，导致相应功能减退，虽然发生的可能性不大，但一旦发生后果严重，可能对华医生今后的工作都会有影响。”丁辉明白孟蔚磊问题背后的用意，但出于对病人负责的态度，他必须客观以告。

        孟蔚磊深呼一口气，最终抬头看向丁辉，语气恭敬，“好的，我明白了，那就拜托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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