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少女·江古田高中

那群黑衣人再次销声匿迹了。如同风过水面，泛过波澜之后，不留任何痕迹。

        玖月重新回归高中生生活。每天上着无聊的课程，调戏可爱的男朋友，逗着缺一根筋的弟弟，旁观同龄人的青春活力。啊，对了，最近她还多了一枚铁粉，那位傻得可爱的黑水同学。

        严肃正经的表面下居然是一个有趣且憨厚的灵魂，有意思，有意思。

        很快，又来到一个周末。

        这天，立海大网球部众人要到江古田高中，与那里的男子网球部进行友谊赛，玖月三个女孩受邀跟着上了大巴，一同前往观看比赛。

        刚入座，玖月就忍不住向身旁的真田弦一郎吐槽起自己不应该接受叫醒切原赤也这个活儿，实在是折腾。那海带头别的或许不行，赖床水平那是一等一的强！前边的幸村精市听到了，笑呵呵的说道：“切原喜欢赖床这点从国中就开始了，在真田‘爱的铁拳’教育下依旧顽强地坚持下来了，真不知道是该夸他有毅力呢还是大脑简单。”

        ……简单来说就是脑子不记事，所以睡得无忧无虑。

        玖月撇撇嘴，这时，仁王雅治从座位探出头来，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咧嘴一笑：“咱们的王牌在每次比赛前都会赖床，所以每次都是刚好顺路的副部长去叫他起床。现在有了工藤同学，可就省了这一步啦。”

        棕发少女抬眼瞥向前面那个漂亮的鸢紫色脑袋，心道：她很怀疑会叫上她来观看这次比赛，很大的原因是为了有个免费劳动力叫醒切原赤也……

        “根据数据显示，这次赤也比集合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有余，一举刷新了过往所有记录。”柳莲二翻着笔记本，眯着眼，慢条斯理道，“工藤桑，可否请问下你是怎么叫醒赤也的？有什么诀窍吗？”

        “这个呀……很简单。”玖月眼皮不眨的说道，“当人的生命遭受危机的时候，自然是逃命要紧，怎么还会记得赖床这回事？而在这一点上，运动员的反应神经就要比普通人快多了。”

        “……”

        像是有一阵冷风吹过，众人表情突然凝固住，诡异的沉默蔓延了整辆大巴车。

        几道视线悄悄投射向最后一排那颗乱糟糟的海带头。

        突然得到众多关爱视线的切原赤也也是一个哆嗦，战战兢兢地回想起当自己还在睡梦中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杀气袭来，结果一睁开眼就看到一把近在咫尺的菜刀。那刀口哟，折射着阳光，还能清楚瞧见自己冷汗直流的脸，可见其锋利程度。

        人生第一次遭遇菜刀挟持的切原赤也表示自己当时真的差点吓尿了。

        呜~姐姐什么的，都是可怕的怪物！

        丸井文太侧头瞥见自家学弟生无可恋的神色，咧咧嘴，回头跟自己搭档小声说道：“嘶，切原的姐姐真可怕，幸好我没有姐姐。”

        胡狼桑原摸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同样小声说道：“不，并不是所有姐姐都像工藤同学那样……至少我姐姐很温柔。”

        这两小子以为说话声音小就没人听得到，却忘了运动员原本就五感发达，而且还有一个习武多年的玖月，所以，除了结城爱良和莲城寺红月，其余人都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玖月无奈地扶着额头，她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悄悄扬起了一抹弧度。

        ……

        江古田高中，跟立海大一样是一座历史悠久的百年名校，各项成绩都很优秀。不过跟立海大较为严谨的校风不一样，江古田高中整体气氛倒是很活泼生动。

        嗯，校服有点丑。

        玖月双手插兜，跟着结城爱良她们站在网球场外边，看着两校的网球部握手寒暄，然后定下出场方式。她家男朋友是单打1号，最后出场。

        第一场上场的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这对默契搭档，对上对方的双生子搭档。

        比赛刚开始，玖月就挑起了一边眉毛。她虽然不怎么会打网球，但是规则还是知道的，而且过于敏锐的感知力也能让她捕捉到细节。立海大的男子网球部从国中开始就是全国第一，即使国三那年被青春学园夺走了全国冠军完不成【三连霸】，但综合实力是得到所有对手的认可的。能在这么一支强劲队伍中保持“王牌双打”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以及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这两组搭档，实力如何毋庸置疑。

        然而今天，他们不但没有大比分拉开差距，反而还被对手隐隐压制住，倒是出乎意料。

        “那狐狸怎么回事啊？”莲城寺红月好歹观看过不少次比赛了，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怎么开场就被对手得分了？！”

        玖月瞥向立海大三巨头，见他们面不改色，那美人部长甚至还嘴带笑容，顿时一个念头闪过，问道：“他们，有多久没输过了？”

        结城爱良皱着眉头回答道：“国三那年输给青学后，就再也没输过了。”

        “哦，这样啊。”玖月心中了然，看来今天这场比赛，主要目的是磨练因为许久没尝过败绩的部员们，免得重蹈国三那年的历史。

        一个人坐在胜利王座太久了，总会失去某些东西。时不时面对强者的挑战，才能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和稳定心态。

        看样子轮到真田弦一郎的比赛还要好一会儿，玖月可不想傻站着看外人的比赛，她打算去参观下别人的学校，就跟两个女孩说了一声。结城爱良本来打算跟着她去，但是瞧见专心致志看着比赛的莲城寺红月，又不放心对方。

        玖月摆摆手，示意自己一个人没关系的，让她们轮到真田弦一郎比赛的时候再通知自己，然后转身就走。

        今天是周末，还在学校逗留的基本是有活动的学生，有的穿校服，有的穿休闲服，所以玖月一个外校生漫步在这所江古田高中，也不会引起注意。

        她刚拐过一个弯，突然，前面跑来一个人，嬉皮笑脸、龇牙咧嘴的，要不是靠那张帅脸撑着，就不是那么美好的画面了，反而是一场车祸事故现场。

        当然，这不是重点，能吸引玖月注意力还是因为……棕发少女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对方胳膊不让他接着跑，瞪大眼，表情难得有些错愕：“新一？！你怎么在这里？你恢复了？？”

        “哈？”那个跟自家哥哥长得很像的少年歪着头，发出一个疑惑的语音。

        也是这声调调，让玖月瞬间反应过来：不对！虽然外形很像，但是声音不对。而且灰原哀并没有把aptx4869的解药彻底研制出来，新一那白痴还顶着小学生的模样才对。

        “喂！快斗，你这个白痴！不要跑！！”身后一声清脆叫喊声传来，一道纤细身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手里还高举着一个拖把，姣好的面容气鼓鼓的又带了点绯红，典型的恼羞成怒。

        那张面容是——

        毛·利·兰！！！

        玖月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她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步，连带着少年被她拽得一踉跄。

        少女显然是追着这个跟新一很像的家伙过来的，她很快就来到玖月两人面前，放下拖把，有点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棕发少女，嘴里说道：“快斗，这位同学是？”

        “啊，我也不知道，半路突然冒出来抓着我，还说了莫名其妙的话。”少年挠挠头发，突然嘴角一挑，手臂灵活地挣开玖月的禁锢，转而用手牵起玖月的手，在那白皙的手背上印下一吻，笑嘻嘻道，“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你如玫瑰一般娇艳明媚。不知道我是否有机会知道你的名字与你来一场浪漫约会？”

        说罢，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束艳红的玫瑰花，优雅地递给玖月。

        ……总觉得被亲生哥哥调戏了一样。这种感觉真奇妙。

        玖月嘴角一抽，借着拿玫瑰花的动作抽回了自己被调戏的手，视线在少女身上打转一会，发现没有那股令她很不自在的压迫感，明白自己这是认错人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抿嘴，说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你们长得很像我哥哥和一个女人。你们好，我是工藤玖月，请多指教。”

        “原来是认错人了啊。我就说嘛，不会有哪个正常女生会看上快斗这家伙的，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那少女笑容很阳光，嘴角还有个小梨涡，“工藤桑你好，我是中森青子，这家伙是黑羽快斗，我们都是江古田高中二年级生。工藤桑看着似乎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呢。”

        “是的，我是——”

        玖月的话还没说完，黑羽快斗就抗议了起来：“喂！青子，什么叫‘不会有哪个正常女生会看上快斗这家伙的’？！本大爷魅力还是很大的好不好！”

        “本大爷”这自称很是耳熟，她好像经常在某个臭小子嘴里听到过……玖月望天想了一会，再回神的时候，中森青子和黑羽快斗已经斗起嘴来了。看那架势，平常也没少拌嘴，很是熟络。

        别又是一对青梅竹马吧？玖月扶额，再次细细打量着中森青子，心底有些困惑：为什么……明明是那么相似的一张脸，这女孩却不像毛利兰那样，给她一种喘不过气的不适感。而少了那股不适感，她看那张脸就顺眼多了。所以，果然不是脸的问题，而是天生气场不合啊。

        等拌嘴拌到最后习惯性地给黑羽快斗一个板栗，中森青子心里舒服了很多，才猛然想起有外人在场，被看到了自己粗鲁的一面，当下羞红了脸，尴尬道：“不好意思啊，工藤桑。”

        “没事，你们感情真好。”玖月难得好脾气地等他们打情骂俏完，才缓缓补充道：“是的，我是跟着今天来与贵校切磋球技的立海大网球部过来的，也是二年级生。”

        中森青子张大嘴：“啊，就是那个已经全国二连霸的立海大男子网球部吗？听说里面的部员都超帅的，可以跟他们拍照留影吗？”

        黑羽快斗捂着脑袋一个大包，闻言不爽道：“哼，他们再帅，有基德sama帅吗？”

        “哼，肯定比那个小偷帅多了！”中森青子撅着嘴，“怪盗基德有什么好的，什么【月光下的魔术师】、【白衣骑士】啊，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偷，就喜欢把警察耍得团团转！你这家伙居然会崇拜怪盗基德，也是奇葩一个！”她的父亲中森警官正是抓捕怪盗基德的主力，但是每次都抓不到，虽然那个小偷后面都把盗窃物还回来了，但自家父亲丢的脸已经找不回来了，所以中森青子会对怪盗基德有好感才叫怪了。

        黑羽快斗也是知道这段过往的，而在其中他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于是讪讪一笑，巧妙地转移话题：“啊，工藤同学你是在参观我们学校吗？刚好我们没事，要不我们带你参观？”

        中森青子似乎是个很单纯的女孩，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她笑呵呵地冲玖月说道：“是呀，我们很乐意带你参观学校的。”

        行吧，有个‘当地导游’也方便。玖月也就点了点头。

        就这样，名义上说是来看比赛、结果却参观起别人家的校园来了的玖月跟着一对时不时就能怼两句的少年少女走遍了大半个江古田高中。期间，性子很自来熟的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把他们的情况都透露得差不多了。

        没错，两人不但是青梅竹马，还是邻居，从小一起玩到大。中森青子的爸爸中森警官从事这一行开始就一直跟在怪盗基德的身后，想要把这个国际大盗逮捕归，可惜长达十数年都没完成这项伟大的梦想，在最近几次跟怪盗基德交手的时候甚至还不能摸清对方的性别、年龄以及体型这基本信息——因为对方不但是个技艺高超的魔术师，而且还能随时随地易容以及模仿每个人的声音。

        “不但是个厉害的魔术师，还懂易容和拟声？”玖月挑挑眉，“难怪敢穿着白色礼服在夜空中飞翔了。”

        中森青子拉着九月的手臂——她单方面宣布很喜欢这个女孩，想要做好朋友——气愤道：“是呀，就是因为他会易容混入安保人员里面，所以爸爸他们老是被骗过。可恶的小偷！”

        黑羽快斗玩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扑克牌哼哼两声：“只能怪那些警官警惕性太差了，每次都被怪盗基德得手。”

        “是那个小偷太狡猾了！”中森青子撇着嘴，反驳道。

        玖月看向黑羽快斗，发现一副简单的扑克牌在他手上都快玩出花来了，这样灵活的速度……她突然说道：“黑羽君似乎很会魔术？刚刚变出玫瑰花，还能把扑克牌玩到这种地步。”

        黑羽快斗笑嘻嘻道：“嗯，我很喜欢魔术，能力还算不错吧。”

        中森青子补充了一句：“快斗的爸爸是很厉害很厉害的魔术师哦，参加过很多国际大赛的！只要是魔术界的，都不会没听过他爸爸的名字。”

        玖月来兴趣了：“黑羽君，你父亲是谁？”

        黑羽快斗表情不变，眼睛却亮起来了：“黑羽盗一。”

        玖月一愣，然后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黑羽盗一……久闻其名了。我妈咪是他的粉丝，很喜欢他的魔术表演。我老爸还为此吃了好几次醋，一直想找机会近距离参观黑羽先生的魔术表演，拆穿他的手法。可惜黑羽先生已经好久没出来活动了，老爸这愿望一直没有实现。”

        黑羽快斗声音满是自豪：“我老爸的魔术手法可不是那么容易拆穿的呢。”

        玖月耸耸肩，不再言语。能在年仅20岁就夺得了有着“魔术师的奥林匹克”的国际魔术联盟大赛最高奖的天才魔术师，手法自然没那么好看穿。但魔术就是魔术，再如梦似幻的技能都有破绽，能唯一能一眼看出破绽的，就算她和哥哥新一暂时没办法做到，他们的老爸工藤优作也一定能做到。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中森青子他们把她送到了网球场附近，然后挥手道别。临走前，中森青子很热情地要添加facebook，黑羽快斗也喊着要加，玖月便都加了——这两人性格都不错，当做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也挺好的，而且……

        她注视着黑羽快斗的背影，心想，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教导妈咪易容的那位老师的小孩了，倒是不错的收获。

        ……

        玖月的运气不错，刚回到球场，单打2号的比赛刚刚结束，正在握手。

        莲城寺红月眼尖地瞧见棕发少女，连忙招手，说道：“刚准备发消息跟你说，快轮到弦一郎的比赛了。”

        玖月走过去，一眼就瞥见场内总比分2:2，看来关键一局就在单打1号身上了。前面四场谁输了比赛？不用两个女孩说明，她望向站在幸村精市身旁的正选们，其中有几个正垂头丧气，神情很狼狈，一看就知道没在赛场上占到什么优势。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地把视线放在赛场上，刚好和真田弦一郎投过来的视线对上了。对方戴着帽子，表情认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那意思似乎是想让她加加油？玖月一乐，并着两指在自己唇上一碰，然后朝对方点了点，张开嘴，无声说道：‘加油，男朋友！’

        以对方出色的视力绝对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果不其然，真田弦一郎被抛飞吻的时候脸色就隐隐泛红，再瞧见女孩的口型的时候，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但是又很快抿住了。他实在不好意思朝女孩也飞个吻，只能用力点头，然后朝对手走去。

        这场比赛，他绝对不会输的。

        ……

        单打1号比赛，比分6:3，真田弦一郎胜出。

        总比分3:2，立海大胜出。

        比赛结束后，两部部长互相握手，然后立海大众人就坐上大巴车回学校了。

        夕阳西下，大巴车稳妥地行驶在道路上，车内一片平静，有种莫名的压抑。

        玖月靠在自家男票的肩头上，闭目养神，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面一片黑暗，有一只散发微光的白鸽努力振翅飞翔，似乎想冲破这片黑暗。紧接着，画面一转，黑暗被光明代替，乌鸦替换了白鸽，姿态优雅地展翅高飞。

        黑中有白，白中有黑。

        很是诡异。

        到了立海大校门口，玖月才从梦中醒来，她打着哈欠，跟着大部队下车，然后网球部众人回去开内部会议，三个女孩就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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