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温昭尔还没醒过神呢，就听到老板特别热情地应答：“好嘞，帅哥想要什么味道的？”

        周聿垂眼对上面前人的视线，下巴往机器上点了点，说：“想要什么味道的？”

        “啊？”温昭尔缓缓地眨了下眼，是真的有点懵。

        今晚碰到他两次，他两次的开场白，都让她有点懵。

        也没等她反应，周聿转头对老板：“有推荐的吗？”

        老板是个挺年轻的黄头小哥，人也爽朗，说：“我们这草莓味的卖的最好，你可以试试，保证甜过初恋。”

        周聿嗯了声，“就要这个。”

        “美女你呢，”黄头小哥冲温昭尔道：“你在我这摊前站这么久了，不买一个啊？”

        温昭尔回了神，有些尴尬，忙道：“我也要草莓味的。”

        黄头绽开笑颜，从一个粉红罐里抓了把糖，撒进机器，一边跟他们聊天，突然还有点走心：“说实话，咱这棉花糖也就是卖个情怀，说是甜过初恋，鬼还记得初恋什么味道啊，对吧？”

        他说着看向他们，温昭尔下意识附和地点点头。

        周聿淡淡看她一眼。

        温昭尔恰好抬头，正正撞进眼前这双看不出在想什么的眼眸里，胸口倏然滞了下。

        黄头小哥没察觉异样，耸了下肩，不以为然地继续自说自话：“我有个朋友就是，非在初恋一棵树上吊死，这种人我就不太懂了，按我说，没心没肺活着不累，老纠结初恋干嘛，外头还有一大片森林呢。”

        他说完像为了找认同感一样冲周聿挤眉弄眼地补了句：“哥们你说是不是？”

        周聿收回视线，笑了笑，没接这话。

        黄头三下五除二后两个蓬松的粉红棉花糖就成形了。

        温昭尔和周聿一人拿一个，周聿刚接过，口袋里手机振了起来。

        他把棉花糖朝温昭尔递去，伸手去兜里拿手机，看了眼，陈槟的电话。

        陈槟从洗手间出来，没在露台看到周聿的身影，他一开始还以为人又回宴会上了，结果在宴会厅内里里外外找了遍都没见到人，这才真慌了，车钥匙还在他这呢，周聿就算找代驾回去也需要车钥匙啊，不会是刚刚喝的酒后劲上来了……

        喝醉这事可大可小，他忙给人拨去电话。

        对面一接通，陈槟就着急忙慌的：“周总，我怎么没找着您，您是出去了吗？”

        “嗯。”

        单听这个音节，应该没有醉到不省人事，陈槟默默松口气，问：“那您在哪？我送您回……”

        周聿瞥了温昭尔一眼，随口打断：“不用了。”紧接着又懒懒补了两个字。

        陈槟一听吓得差点没把手机丢了，还没开口，就听到对面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陈槟望着通话结束的页面，人生第一次觉得既茫然又无助。

        他没空耳吧，周总刚才是叫他……陈董？

        这到底醉没醉啊？

        ……

        见他收起手机，温昭尔才把棉花糖递还给他，明明他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另一只手还空着，但他把棉花糖往她这边歪的时候，她竟然还特别自然地接过了……

        然后就只能在这等他打完电话了。

        温昭尔无意识地咬了口的棉花糖，看上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甜么？”周聿突然问。

        温昭尔发愣：“什么？”

        见他往自己手里瞄一眼，她才反应过来，点点头：“甜。”

        “有多甜？”周聿挑眉看着她。

        温昭尔一怔，配上他这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莫名觉得他这句话里的潜台词是：有没有比你初恋甜？

        她下意识躲闪了下眼神，小声回了句：“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聿也没说什么，捏了一小团尝了口，随后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一般，没老板说的那么邪乎。”

        温昭尔看着他，感觉他这表情就好像吃出了一种“货不对板”的失望。

        周聿余光感知到视线，侧过脸，回视她。

        面前这双的眼眸，明明比身后的月光还清亮，却让人觉得如果眼睛会说话的话，他此刻一定在说些晦暗不明的话语。

        温昭尔记得自己以前就招架不住这样的眼神。

        现在更不行。

        两人站的位置在两家摊贩中间，周围都是摩肩接踵的人流，喧闹又杂乱，没有人注意这方暗涌又暧昧的氛围。

        她骤然低下头，吸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什么，突然一道稚嫩的男声传来——

        “哥哥买花吗？可以送给这位漂亮姐姐。”

        两人低头看去。

        不知道从哪跑来一个拎着个大花篮的小男孩，正揪着周聿的裤腿，扑闪着的大眼睛，左看看温昭尔，右瞧瞧周聿的。

        这小男孩远远观察他俩有一会了，大概是这两人长相都太出众，小男孩觉得他们站一起的画面有点眼熟，有点像妈妈每天晚上一定要看的偶像剧，于是小脑袋瓜一转，拎着花篮就屁颠屁颠地往两人跑去。

        所以就有了这一幕。

        见两人都没有接话，小男孩自作主张地从花篮里挑出一束花来，特别殷勤地举到周聿眼下，跟说悄悄话似的：“哥哥，买这个吧，这个好看！”

        电视剧里都是送这个的！

        周聿看着这束快怼到自己眼睛里的火红玫瑰，心想这小孩品味怎么这么俗。

        温昭尔本来是想跟周聿说声自己先走了，结果被这么一打岔，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要嘛要嘛要嘛？”小男孩还踮着脚，举着束红玫瑰使劲推销。

        周聿瞥眼花篮，说：“除了你手上这个其他都要。”

        “真的吗？！”小男孩眼神刷亮，惊喜道：“那哥哥你在这等我一下。”

        他飞快丢下这一句，转身往不远处一坐在板凳上的老奶奶那飞奔跑去，看样子估计是回去问价格去了。

        那老奶奶也看见他们了，朝两人点了点头，然后跟自己孙子说起话来。

        祖孙俩似乎没有统一意见，温昭尔看见那小男孩原本昂扬的小脑袋渐渐低垂下去，一副受训的样子，随后不情不愿地点点脑袋。

        再往他们这跑来的时候，明显没刚才那么雀跃，声音都低迷不少。

        “哥哥，我奶奶说你需要多少买多少，不用看我是小孩就多照顾。”

        周聿和温昭尔对视一眼，低下头，拍了拍小男孩丧气的脑袋，倒也没想去哄小孩，声音有些慵懒：“那你帮我问问这位姐姐想要什么。”

        温昭尔愣了下，这间隙，小男孩已经仰起头，声音孩子气地重复道：“姐姐，哥哥问你想要什么花？”

        温昭尔往小男孩刚才跑回的方向看了眼。

        不远处，老人坐在一张低矮的板凳上，可能是高度不太合适，时不时就要捶打下腰背和双腿，望过来的笑容却依旧和蔼可亲。

        她猜到小男孩的失落缘由，应该只是想让自己奶奶可以早些回家休息。

        于是半蹲下身子，视线和小男孩齐平，放柔声音回答他：“姐姐刚搬家，刚好需要很多花。”

        “真的吗？”小男孩黯淡的眼神倏地复燃。

        “嗯，”温昭尔道：“你可以带我去找你奶奶，我跟她说。”

        三人往那小摊走去，老奶奶这下没再婉拒，把花篮里的花朵仔细地扎成一束捧花，然后递给温昭尔，还多送了条茉莉花苞穿成的银丝手串。

        温昭尔先把手串戴在手腕上，但那捧花太大，她得双手都搂着才能抱紧，手上还有刚才没吃完的棉花糖，正想要怎么分出一只手来付钱，身旁周聿已经单手拿出手机付完钱了。

        小男孩这下高兴了，欢喜地朝温昭尔鞠了个躬：“谢谢姐姐，姐姐你长的真好看！”

        温昭尔笑了笑，礼尚往来一句：“谢谢，你也很可爱。”

        周聿对两人之间的吹捧无感，但一点不影响小男孩的似火的热情，小孩子甚至有种谁付钱谁在他心里就更牛的直白认知，祝福都往大了说：“哥哥你人这么好一定会跟姐姐恩恩爱爱一辈子的！”

        “……”

        其实说祝福的人初心是很好的，这祝福也是很好的，但就是这祝福里两个当事人的关系……有些微妙。

        所以听到这话，温昭尔隐在大束捧花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滞了滞，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却见他面色如常，好像不觉得这话有什么。

        也是，童言无忌不就是这个意思，温昭尔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小男孩浑然不觉地抛下炸弹后，开始眼巴巴地望着周聿垂在身侧的棉花糖，周聿随意抬了下手，小男孩立马嘿嘿笑着接过，连说了几声谢谢后就跑去隔壁摊位找一正趴着做作业的小女孩玩去了。

        还借花献佛地要把棉花糖送给人家，被人小女孩毫不留情地一手挥开。

        温昭尔：“……”

        周聿对观看小屁孩谈情说爱没兴趣，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走了。”

        温昭尔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有点不知道他这话是说他自己要走了，单纯跟她打声招呼，还是让她跟着一起。

        周聿哪知道这话还有别的解读意思，发现身侧人没跟上来，回过头奇怪道：“怎么，不逛了？”

        “哦。”温昭尔抱紧怀里的捧花抬脚跟上去。

        想着待会地铁上不让带食物，她打算把手上的棉花糖吃完，她平时很少一次性吃这么多的甜食，这棉花糖还是纯糖分，她刚才咬两口就有点腻了，但是怕浪费，还是认真在吃。

        谁知，周聿冷不防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地来了句：“糖吃多了是不是挺影响记性的？”

        温昭尔张口的动作一顿，蓦然看向他。

        这是什么问题？

        她怎么怀疑这人就是想内涵她记性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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