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林锦绣进了屋，她家嫂子刘晓云在喂着她儿子吃饭。

        见锦绣回来，笑着说，“锦绣，怎么这么晚回来啊？”

        林锦绣去把衣服甩干晾上，不一会儿就晾了两大排。

        颜色是灰色占多。

        刘晓云那样的话，林锦绣不想打理，可她闲着没事似的，一直想要问个明白，“锦绣，你不是早早出门去河边了？几件衣服用得着这么洗这么久吗？还有我的裙子没用刷子刷吧？那条裙子是你哥在城里给我买来的，得用手搓才行……”

        林锦绣冷冷说：“嫂子，你觉得洗得久以后你就自己洗去了。你的裙子那么珍贵你怎么不自己洗呢？”

        就连刘晓云喂她儿子吃的粥，也是林锦绣早早起来煮的。

        刘晓云见自家小姑子说的话刺耳，她一下子就变脸，“锦绣，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只不过问两句你就急了，这要是以后嫁过去在婆家也这样，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林锦绣说道，“这不用你操心。”

        说完，把桶子放在角落处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的林芝美睡得香，还发出点呼噜声，昨晚写作业很晚才把灯关了，林锦绣都说了几回，写不完就白天写省点电，她就是不听。

        家里能装上电，还是她哥寄了钱才有的，她们家都要省着用。

        今天是周末，林锦绣没有去镇上的工厂上班，她是在一个纺织厂当了临时工，一个月有三十块的工资。

        换做平常，她现在就得急急忙忙骑单车往厂里赶。

        那一大桶衣服，是她每日早晨必做的家务活。夏天还好，天热早上去河边洗不觉得什么；在大冬天就难受了，洗得双手都僵硬了。

        她才二十三岁，那双手就不像这年纪的样子。

        无奈自己生的不是好时候，家里能给她读完小学在潭口村算是不错了。

        那时候，村里好多小孩都没读多少书，早早辍学去放牛羊种田，成了家里一个劳动力。

        林芝美比林锦绣少了八岁。

        林家算是老来得女。

        没办法，措施做不到位，怀了就得生，打了是造孽。

        想着生个儿子，给林家多个劳动力，谁知道怀胎十月，出来的是个女儿，林锦绣的娘许秋英当时都哭了好久，而林锦绣的爹林卫国却想得通，是儿是女都要养着啊，难道去送人吗？

        林芝美生出来，长得讨人喜欢，哥哥姐姐爹娘都疼着，她在林家是过得最好的，连那个嫂子都疼着她；林锦绣本来也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可是后来林芝美越长大越是不听话，而且做事很懒，叫她干点活她都会糊弄过去。

        不过，林芝美学习好，家里的墙上贴了好几张奖状，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还奖励了本子，林卫国和许秋英高兴得很，说全家一定要努力供出个大学生出来。

        哥哥林建军去城里打工去当了搬运工，每个月都寄了钱回来。

        知道林锦绣要结婚了，说到时要回家一趟，给她买了礼物。

        当时刘晓云一听这个消息，脸色都变了，不过在公婆面前不敢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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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锦绣把一份信件撕掉烧了。

        大家各自安好。

        其实不用方碧蓉跟她说，她也是知道这个结果的。

        江楠木跟孟艳丽结婚，天造地设。

        她从来没有奢求什么，只想能安稳的过好当下，帮家里的债还清了就好，她的哥哥就不用离乡背井去做苦工，她的父亲就不用承受着病痛。

        在林家，多做些事务，林锦绣都不觉得忙和累，就是她那个嫂子，说话有时候很是刺耳，她很不喜欢。

        刘晓云跟她哥哥两人自己谈的，不是别人做媒的婚事，两人的感情很好，哥哥很是喜欢刘晓云，连林锦绣的娘也是喜欢这个嘴甜的媳妇，还给林家生了两个孙子，那更是大的“功臣”了。

        林锦绣也不是一个任人说三道四的人，她会反驳得人家无地自容。

        村里有人偷偷给她取了外号“泼辣女”，林锦绣听了只是笑笑，再怎么泼辣自己也是个讲道理的人，胡来只会让人觉得没素质。

        这会儿林锦绣的爹娘不在家，应该是去镇上的医院复诊拿药。

        林卫国因为上次在田地干活一个不注意，摔坏了腿，现在半个月就要去医院看一下，拿药回来敷。

        原先是林锦绣陪着去的，药费也是她花的，后来纺织厂的活儿多又赶，她就没时间陪着去，只能许秋英去，刘晓云要在家里看顾两个小孩。

        林锦绣没陪着去医院，还给许秋英说了几句。

        她只好左耳进右耳出，太在意了心情会受影响的。

        新桥村吕家这门亲事，是潭口村的媒人婆帮忙搭线的。

        许秋英觉得林锦绣都二十三岁了该结婚了，总是窝在家里到时候嫁不出去。

        而这些话林锦绣没有告诉方碧蓉。

        她在这个家不尴不尬，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她的爹对她挺好，从厂里干完活回家，他会问两句，虽然说的话不痛不痒，但是林锦绣感到温暖。

        她的娘比较疼着孙子媳妇还有她的小女儿，而对林锦绣似乎疏离些。

        屋里的林芝美还在睡觉，看来是要睡到中午了。

        屋外的刘晓云在喊着林锦绣，林锦绣真的不想理她，林芝美被吵醒，迷迷糊糊说，“姐，你能不能出去啊？嫂子在叫你呢。”

        林锦绣道：“你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到你屁股了。”

        林芝美道：“爹和娘都没说我，你说我干什么？我想睡到几点就几点，你管不着。”

        林锦绣不想跟这个妹妹多说几句，继续这样下去，林芝美就算考到大学，也不见得多好。

        夏天，让人很是闷热得窒息。

        林锦绣出了门，刘晓云就跟了过来，“锦绣，叫你几句没听到吗？”

        “嫂子，有什么事？”

        “你在家带一带大强和二强，我去我娘家一下。”刘晓云急着说。

        “嫂子，怎么了？我要去地里除草呢。”

        “锦绣，你就不去地里了，我去去就回来。”她小妹刚刚过来跟她说了，她家里的华侨亲戚回村了，带了好多东西分发给周围亲戚，刘晓云也想过去看看能不能拿到几件衣服穿穿。

        刘晓云娘家有华侨亲戚，她从小穿着就要比其他人要时髦，很多款式质地都跟本地不一样。

        虽然那些衣物不是全新的，但是真的很让人喜欢。

        刘晓云的娘家就是新桥村那边的，她也是认识吕年华，当过兵和家里穷这些事是刘晓云跟林锦绣说的。

        潭口村去新桥村走路也要半个小时，再在那边唠嗑一下，怎么说得要半天时间，林锦绣估量了下，“嫂子，你就把大强和二强一起带去吧，地里的草不去除掉，接下来要种豆就影响。”

        这个周末，林锦绣不是能轻松休息的，洗完衣服煮好饭得去地里干活，再让她带两个侄子，那活儿都没法干，两个侄子调皮捣蛋的。

        刘晓云都不在理锦绣说的话，拿了个布袋，跟她儿子说：“大强，二强，你们要听听姑姑的话，好好在家呆着，娘去外婆家，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大强二强两个小孩一听有好吃的高兴得手舞足蹈，嚷着让他们的娘快出去。

        林锦绣无法理解的看着刘晓云：“嫂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去新桥村不能别的时候去吗？田地都长满了草---”

        她想提高自己说话的语气，可是看着两个小孩在跟前，她忍住了。

        刘晓云哪有心思去理地里的草，她得快些去娘家，才能分到好点的衣物，“锦绣，你就晚点去，到时我给你带几件衣服，就可以在结婚时穿得漂漂亮亮。”

        林锦绣算是听明白了，刘晓云是要去娘家拿东西。

        “嫂子，你要出去也行，把大强二强都带去，我去地里干活了，要不然等会儿娘她回来又要说我。”林锦绣不去看她嫂子的脸色变成啥样，带上草帽，拿了割草刀和竹篮子就直接出门。

        嫂子有林锦绣的哥去疼爱，林锦绣不说什么，可是在家里也要干点活啊，本来家里的劳动力就没多少，一个一个找理由不做，等她嫁了，又要把她的爹忙累了，看医生都白看了。

        刘晓云看着自家小姑子就这样不顾自己脸面走出去气得咬牙。

        两个小孩在旁边嚷着要吃好吃的，刘晓云只能压下心中的火，把两个小孩一起带上急匆匆去新桥村她娘家，要是慢一点好东西都被别人挑走了。

        屋里的林芝美已经醒了，她听到外面大姐和嫂子的谈话，她不参与，赖在床上轻哼一声继续睡她的大觉，昨晚写信写很久，整个身子都虚弱了，等娘回来要她给自己熬鸡汤补一补，还要跟大姐撒个娇拿点零花钱，要不然等大姐嫁出去了要钱就不容易了。

        说起来大姐结婚了也是好，她就能自己拥有一个房间，晚睡了也没人唠叨她，她在自己房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看不到听不到。

        她这么大了，是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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