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年的毕业实习很无奈

他像平常那样回到韩颜那里，抱她吻她，他只告诉韩颜去打比赛，他没告诉韩颜有一位叫李思思的女生的存在。他们像往常一样紧紧相拥，韩颜心跳很快，脸颊绯红，徐绘也贪婪地品尝着这份美好，韩颜丝毫不怀疑徐绘对她的感情。

        从学生到上班族的这一转变阶段是艰难而痛苦的。抑郁使人丑陋，徐绘愁眉苦脸，他照镜子都觉得自己令自己厌恶。又到周一了，短暂的喘息之后，又要重新开始上班。早上的公交车和地铁都挤满了人，大家面无表情，不是发呆，就是玩手机，黑色星期一，名不虚传。

        主任又布置任务了，每天每时每刻都令徐绘感觉紧迫。根据主任的任务，周三徐绘要独自去偏远的郊区检查两家门店的情况，周四要上交检查报告。现阶段徐绘也只能看看店面的卫生怎么样，然后照搬文件上的说明尴尬的问些自己都不懂的问题。

        虽然徐绘没穿洋装，没带工牌，一位阿姨还是一眼看出了徐绘是来检查的，她很热情，几乎让徐绘误以为是家的温暖。徐绘是太缺爱了吧，长期无人关心的小孩总是会陷入这种境地。可是徐绘已经变得有些冷酷了，他虽然是小小的实习生，但是他知道因为自己是检查的身份才享有这份热情，若是其他情况，还不是冷眼相向，背后唾骂。

        呜呼，世风不再，民风竟至于此。

        一天，主任让徐绘监督员工群并统计晒单情况，人员，部门，金额，数量都要一一对应统计。本来这是运营部的工作，主任看徐绘工作不饱和，又不熟悉各位负责人，借此训练一下徐绘。徐绘统计错误自然不必说，主任又不时让他发截止某时的通报，这令徐绘哭笑不得。

        下午徐绘发现有一个陌生的人一直在总办的工作区坐着，只是徐绘不认识，总办其他人好像都认识，后来徐绘发现他是检查的。在晚上七点时主任让大家一起去吃饭，大家是不愿意的，因为吃饭就意味着加班。主任问徐绘能不能去，但是又突然命令徐绘发一个截止七点的通报。这时还有一分钟不到七点，然而群里还在不断发来单子，这时候主任他们起身走了。

        徐绘很纠结是去还是不去呢？去的话发不了通报，不去会不会得罪主任。最后实在来不及统计出来，徐绘跑起来去赶上他们。饭桌上主任开始说工作的事情，大家各自看手机，气氛尴尬。主任说到她对员工的要求时，又拿徐绘举例子，她说自己上午还对徐绘说，你们要怎样怎样，不然完全可以招聘一个初中或者高中毕业的。

        话音刚落，主任突然问徐绘通报发了没有，徐绘尴尬至极，只能说没有。主任问他为什么没发，徐绘说为了赶上他们，主任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一霎那徐绘真是默默痛骂自己为什么要来。

        回去的时候徐绘和王灏走在前面，他们把主任他们几个甩开一段距离。徐绘问王灏的打算，王灏说自己最多再干一年，和他一起入职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有两个学弟要来他都让他们别来，结果可能给的工资高点大概六千，他们非要来看看，结果没待几天就走了。

        徐绘也想走，但是签了三方，违约金对他来说并不是小数，而且他需要自己养活自己。徐绘打算干两个月挣点生活费，体验一下工作的艰辛，然后辞职考研。或许，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打算了。

        幸福的人很相似，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周六，徐绘去参加了武警文员考试。武警指挥学院庄严的建筑让他肃然起敬。那天是阴天，下午下了冷雨，冻得人瑟瑟发抖。地狗公司繁重的工作让他没时间复习。他看着手持机枪的士兵雕像，空自感叹。

        他的热血还在，他也想去军营激发自己的勇武，毕竟从小到大所接受的乖乖孩的教育让他太懦弱了。他恨这种状态，甚至变成了面无表情与喜怒无常的性格分裂。周日他还要去上班，现在徐绘连做梦都是工作没做好，被领导骂，每天因为担心被骂而从梦中惊醒，他感觉难受极了。

        五一小长假是令多数人愉快的，春暖花开，正是在春将尽未尽的时候，一睹春的媚影。只是人山人海，到处人挨人，人挤人，这种情景恐怕完全毁了出游的心情。像李思思之类的宅女自然选择了朋友圈里看世界，看热闹。徐绘却要加班，这是地狗公司的特色。

        五一当天徐绘去门店支援，上午无所事事，到处溜达，在店里一圈一圈的来回转，像巡逻似的。下午继续巡逻了两圈，突然有位阿姨过来询问，她带徐绘去找人事，让人事帮忙安排点活，人事和店长很无奈，毕竟没什么活。人事只好把徐绘带到收银台，打算让徐绘帮忙发礼品，结果收银员说一上午就送出去一件。

        无可奈何，最后收银员只好让徐绘帮忙登记和电力公司合作的买东西送电费的活动。拿着□□，扫码报名，并填纸质信息，再下载app注册认证。

        来兑电费的人不是一个一个的来，而是一群一群的，将徐绘团团围住，问来问去，徐绘哭笑不得，不知该先回答谁好。一些老大爷老大妈，不会操作，死乞白赖让徐绘帮忙注册，徐绘无可奈何，只能露出不失尊重的笑，一一接过他们的手机。

        去门店的好处是可以早点下班走，反正徐绘也没什么事。快下班时，总部人事打电话问徐绘明后两天能不能去其他门店支援，徐绘想着自己已经因为毕业答辩请了大半个月的假，而且人事老是嚷嚷着实习不够六十天不给转正，徐绘想不如就去吧，凑个天数。

        第二天，徐绘去门店支援，他没想到的是，支援内容是去穿玩偶服取悦顾客，“寡人暂且忍气吞声！”徐绘只好自我安慰。去扮玩偶的门店很远很难找，徐绘提前两小时出发才赶得及。在商场里套上那件肥大的玩偶服真是热死人了，而且玩偶很脏，头套也是坏的，真是又脏又厚又重，扭扭跳跳几分钟徐绘就已经汗流浃背。

        休息的间隙，徐绘看到大家都在玩手机，人员明显有余，哪里需要支援。这几天徐绘学会了一个新词，“划水”，他在支援前一天问带他的任燕支援是去做什么，任燕简单回答了两个字，“划水”，现在徐绘完全明白了这个词语的意思。他想，现学现用，不如造个句子，“既然别人都在划水，那么我也……”。

        他后悔答应来支援了，残酷的职场，本该冷漠无情。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体会人生之苦的机会，而且两天而已，没什么打不了的。

        来这里支援的第二天，徐绘上午扮了半小时的玩偶，下午便一直和哗哗手机促销员瞎扯，这名促销员是大专生，趁假期出来挣钱，他沉迷日本动漫，喜欢小萝莉，还有出口便是种种体柔易推倒等等不可描述的话，真是令人尴尬。

        第二天活动总监还是没来，又找了另一个人替代他，真如昨天来的姐姐所说的，“这是总监一号，明天可能是总监二号，也可能是总监本人。”总监一号也抱怨大老远过来，总监却去划水了。

        尴尬的是，在徐绘休息的时候，到各个门店巡查的任燕来了，当时徐绘正坐在角落里看手机。后来徐绘还问起此事，任燕淡淡地说：“大家不都这样吗？”大家都如此，谁能独善其身呢？除非跳出来吧。

        徐绘支援的班次是上午11点到晚上八点，然而六点多他们就收摊走人了，徐绘感觉有点生气。他只好在商城里从一楼溜达到六楼，再从六楼溜达到一楼，结果还有十分钟不到八点。他慢吞吞地走去地狗公司门店所在的角落，踅来踅去，在八点整打卡后赶紧溜了。

        实习生不能报销路费，他只好坐公交。回学校的路也不顺利，由于早上坐的地铁不直达，他改坐公交，结果等了好久，换乘的时候又走错了路。回到学校食堂没饭了，他在路边餐车要了一份鸡蛋炒面，带回宿舍吃。他是讨厌路边餐车上的东西的，不过饥肠辘辘，他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

        位于北地的蓟州城的气候是干燥的，尤其是春天。在干燥的空气里奔波了一天的徐绘都流鼻血了。他一天劳累，地狗公司也不供给饮用水，他吃饭时买的水九牛一毛，他渴坏了。

        由于太晚了，徐绘不忍心去打扰韩颜，他在宿舍住了一晚。宿舍的床真是太硬了，而且室友的东西杂乱无章，衣服和鞋子扔的那里都是，地上都是烟头酒瓶和头发，气味怪异，令人压抑。徐绘想着这些，心中更加思念韩颜，不过他太累了，很快进入了梦乡。

        前一段时间去徽州城实习的孙宇回来了，他在地狗公司的一个门店里实习。他眉飞色舞地讲述比他大三岁的带教自己的美丽的督导姐姐，和她打情骂俏，请她吃饭看电影，他是要追人家的意思，还有老是来找他的督导姐姐的令人讨厌的某某研究生，还有炫富的某某老大妈，以及爱吹牛皮的店长，不一而足。

        在孙宇眉飞色舞地讲述他和小姐姐互撩的日常的时候，徐绘突然来了一句，“你的秀秀呢？见了小姐姐就忘了人家呢？”

        孙宇低头沉默了一下，马上无所谓地说道：“和我什么关系？我和她没关系。”

        徐绘知道孙宇在故作轻松，他整天无厘头地表现出很花心的样子，但是徐绘知道他心中对秀秀的感情。孙宇大概是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伤痛，有时候，徐绘会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孙宇的侧脸，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了解这位好朋友。

        孙宇是徐绘来到蓟州城大学的第一个好朋友，当时他们穿着军训服，花了一天时间把学校逛了个底儿朝天。“我打算跟着你，”那时候孙宇说，“我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来大学是学习的，以后一起学习吧。”

        那时候他们约定了要一起天天泡图书馆，一起考研，让大学充满意义。孙宇没有做到，很多次徐绘约他去自习室，他都半路折返或者干脆不去，很快，孙宇便开始追动漫，打游戏，打台球，k歌。他们很快不在同一个圈子了，但他们关系一直很好。

        秀秀和孙宇都是徐绘的同班同学，徐绘知道孙宇对秀秀有好感，经常给他们创造机会。在心生舞会上，秀秀要和徐绘做舞伴，徐绘把孙宇推过去，把机会让给他了。

        孙宇和秀秀虽然经常约会看电影，也有过雨中为你撑伞抱着你肩，深夜校园和你聊天抱着你肩的情节，但他们都没有向对方表白过。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告白，却又有着谁先告白谁失败的念头，谁都不捅破那张纸。耐心是有限的，亲密的关系也开始疏远。

        或许在他们看来，不把关系捅破，还可以一直做朋友，要是捅破了关系，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深爱一个人，爱的谨小慎微，哪怕得不到你，也不想和你形同陌路。

        小恺也回宿舍了，他的发型更有型了，油光闪闪，斜着往头顶梳过去，像被风吹倒的麦田。小恺津津有味地讲述着自己和别人在英雄争霸游戏上组队玩游戏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姑娘，他们很聊得来，很快陷入爱河无法自拔，玩游戏遇到了真爱，在毕业之际找到了女朋友。

        “打游戏也能打出来女朋友，厉害了。”徐绘评价他。

        三位老同学间的团聚，越谈越不正经了。宿舍里充满欢乐，丝毫看不出即将别离的伤感，像是回光返照，这是离别前的狂欢。晚上，他们各自约好友去放荡了，喝酒k歌打台球，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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