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起

江澧兰坐在窗边闲来无事翻着书，焚香绣花好不自在。

        柳儿端来一碗凉茶，“姑娘，后日要去摄政王府了，大夫人说这两日家里的姑娘可以出门，去街上挑些喜欢的，记在她账下。”

        江澧兰思索后问：“江晗和江萸什么时候出门？”

        柳儿有些迟疑地说：“二位姑娘已经出门了”

        江澧兰看出她的尴尬，温和笑道：“没事，她们与我不熟，不叫上我也是应该的，那我们自己出去逛逛，备马车吧。”

        “好的！”

        顶着烈日，江澧兰闲逛的心情坏了一半，走进一家首饰铺子，她也不是喜欢打扮的，所以挑了一些给大夫人和江萸江晗。

        就在江澧兰挑选的时候，店中小二想要给她一杯凉茶去去火，可是这店中小二手一滑，茶水便洒到了她的衣袖口。

        “对不起对不起！”店小二吓得手抖。

        江澧兰不在意地说：“没事的。”

        就在这时，江澧兰灵光一闪，胳膊上的冰凉湿润让她想起那天贤王挡住滚烫的热茶，照理说，这水可以随意浸湿衣物。

        那日她过于担忧自己是否被认出，却失了感恩，再加上贤王如果是当年的少年，那个油纸伞的男人会是摄政王吗？

        “刚刚挑好的都拿上吧，柳儿我想去胭脂铺子逛逛。”

        柳儿一听连忙说：“好啊姑娘，你长的那么好看，随便涂点胭脂都会更美的！我带你去旁边一家胭脂铺，家里两位小姐经常去的！”

        谁知二人刚踏入胭脂铺，就看见熟悉的人，但氛围很奇怪。

        江萸低着头，手抓着衣角，“对不起。”

        一个长相标志，但言语态度恶劣的女子正指着她骂：“江萸！你得给我赔！我这衣裙是从扬州运来的！你得赔一个一模一样的！”

        江萸试图辩解：“可是是你撞到我的。”

        “你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和我讲道理！我说了你要给我赔！”

        江澧兰皱着眉走上前轻唤：“三姐姐。”

        江萸抬起头，眼眶发红抿着嘴，“四妹妹。”

        江澧兰问道：“江晗呢？”

        江萸：“在对面的点心铺子。”

        “你从哪来的？难不成你就是那个江家的私生女，哼，上不了台面的村姑！”

        江澧兰依旧保持微笑，语气温和：“我确实是私生女，但我知道大门大户的礼仪姿态，所以担得起江家小姐的身份，不知眼前这位从哪来？晚上可还要回扬州去？还是回城外的庄子？”

        “你！”女子气得喊：“我是岑家的嫡女岑泠！”

        岑家不过是五品文官，这嫡女那么嚣张多半仗着皇帝最近重用的原因。

        “哦？我倒是不知道这京都的官位没有嫡庶重要？”江澧兰脸上一直挂着笑，似神仙态度，“我现在是大夫人名下，算是嫡女，我的父亲也恰巧比岑姑娘的父亲官大几品，不知岑姑娘扰了我闲逛的心情又该如何赔呢？”

        岑泠气个半死，她没想到这个私生女居然还在嫡母名下，急得脸都红了。

        “再如何，江家是京都大家，轮得到一个哪里来的不知名的人放肆欺负我姐姐？”江澧兰言语犀利，活脱脱一个笑面虎。

        岑泠红着脸眼睛一转，大喊道：“怎么江大人的女儿就可以仗着官威在街上随意欺辱百姓吗？”

        江澧兰单挑眉，这姑娘倒打一耙的水准还挺高。她莞尔一笑，“不敢，岑姑娘说我用父亲耍官威，欺辱百姓？可是骂我村姑的是自称百姓的岑姑娘你，怎么？作为江大人的女儿连反驳的权利都没有，还是说我父亲因为能力好，官位高所以就要畏畏缩缩连上街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我父亲为官几十载，为百姓为北康勤勤恳恳，几年前闹饥荒他亲自布粥在城门口，家底都掏空了，人都累的在床上病了几天，这是欺辱百姓？他为北康四处奔波几月有余，前两日刚回家累得人困马乏，这算是耍官威？”

        江澧兰语气柔和，但一声一声的质问却声入人心，“我听闻岑大人上个月一掷千金买下一本画集，又看岑姑娘的耳坠玉石色泽不一般，不知一个五品文官的俸禄已经有万两了吗？”

        岑泠开始慌乱起来，本来想借机给江家的女儿扣个黑锅，但是没想到这个私生女那么能说，还给她扣了一堆罪名还拐到她爹身上。

        此时江晗站在门外，将全程都看在眼里。江澧兰言笑晏晏的菩萨面容，但句句带刺又字字入心，言语间翻雨覆雨，这让她觉得有点吓人，可是知道她在护着江家，不免生出几分好感。

        江澧兰拉着江萸的手，“三姐姐？该回家了。”

        江萸愣愣地点头。

        二人转身看见门口的江晗，停下脚步。江萸朝她走去：“妹妹。”

        江澧兰站在原地，知道江晗不喜欢自己，只是淡淡道：“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等一下！”江晗喊住她，支支吾吾地说：“大夫人命人从乡下买了鲜鱼，今晚一起来膳厅吧，点心也买多了，你晚上拿回去一些。”

        江澧兰缓缓点头，眼神瞬间从刚刚的审视警惕变得温柔似水，“好。”

        看着二人离开，柳儿开心地说：“我就说姑娘性子那么好，二位小姐一定喜欢的。”

        “柳儿，之前你说江晗跋扈，是从哪得来的结论？”

        柳儿思索后说：“记不清了，府中人都这般说，而且五小姐平日偶尔确实有些急躁。”

        江澧兰摇摇头反驳：“大概率是为了保护姐姐，可她为了姐姐落得跋扈的名声，也会耽误了她。”

        江晗性子急又孩子气，为了保护胆小的姐姐不受别人欺负，才故意虚张声势。

        柳儿不懂，“耽误？”

        “没事，带我去这京都最好的药材铺子吧。”

        半个时辰后，贤王府。

        “姑娘，我们来这里干嘛？那个贤王好吓人。”

        江澧兰安慰柳儿，“放心，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就好，我很快就出来。”

        “好吧。”

        一个侍卫将江澧兰带进府邸内，“江姑娘请稍等，王爷刚处理完公务，这就来。”

        “多谢。”

        不到一柱香，贤王急步而来，身上还带着强烈的杀气与威慑力，江澧兰见状有些微怵，心中还骂自己：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何事？”

        “送，送个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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