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兄妹

卡罗拉一觉睡到天亮被闹铃吵醒，昨晚电话后的疑问差不多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上划关掉铃声后，卡罗拉快速洗漱打理了一下，便开始一天的日常训练。

        训练场的人不少，但也不至于找不到位置训练。训练场早上六点开放，卡罗拉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八点钟。

        本着都出了两次任务不想练剑术的念头，卡罗拉拖着一张垫子来到角落，打算巩固体能。

        还没完成计划里的几项训练，就听到两个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乌苏拉你听我解释，我这次真的不是打算翘班……”

        “嗯，你继续狡辩。”

        “我想起最近没怎么训练……就想去训练场……”

        “所以我跟来看一眼你就这么抵触？”

        这句话音刚落，愁眉苦脸的埃莉诺和一脸冷漠的乌苏拉便出现在门口。

        看来埃莉诺这次翘班是被乌苏拉当场抓包了，然后用训练的理由糊弄，结果乌苏拉根本不吃这一套。

        虽然有些无力吐槽，但卡罗拉还是礼貌性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卡罗拉，你今天也来训练吗？”埃莉诺见到卡罗拉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朝她挥手并想要跑过来。

        不料乌苏拉一只手就轻松地揪住埃莉诺的衣领。

        “我们一起练体能怎么样？”埃莉诺这种情况下还能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卡罗拉真的从心底佩服埃莉诺的勇气。

        一道送命题。

        要是答应了，埃莉诺大概率逃脱了乌苏拉的魔爪，四舍五入卡罗拉在乌苏拉眼中就是“共犯”。要是不答应，埃莉诺可能之后见到她就是哭丧着脸的状态了，卡罗拉看着也于心不忍。

        “这个……你要不然就在我旁边训练好了。这个房间暂时没有人，不过来了其他人也是各干各的事情。”

        卡罗拉最后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乌苏拉的脸色似乎还没有那么阴沉，看来勉勉强强算是接受了。下一秒，乌苏拉从手中的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纸，“那就按你计划上说的那样，一条一条来吧。”

        卡罗拉借着头顶灯的光线，模模糊糊看到乌苏拉手上的纸：上面十几排歪歪扭扭的字迹，加上飘逸的连笔数字，估计就是埃莉诺匆忙写下的训练清单吧。

        乌苏拉真是狠啊！为了逮住埃莉诺不翘班做了两手准备，幸好她卡罗拉从不翘班和从不厚脸皮。

        由于埃莉诺有乌苏拉监督，卡罗拉便边在内心同情痛苦的埃莉诺，边接着核心力量训练。从手机上调出备忘录一看，下一项赫然写着“平板支撑”。

        果然痛苦是会出现人传人现象的。

        卡罗拉在圣所训练什么都好说，平板支撑可是她的血泪史。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教官惩罚方式不是跑圈，而是一直平板支撑，通常是几个人一起被罚——谁的姿势不标准就往上叠加秒数，卡罗拉至今不明白这样操作的意义在哪里。

        只有盯着手机计时器的时候，才会觉得时间十分漫长。

        为了分散注意力，卡罗拉偶尔抬头看一眼埃莉诺，她正在靠墙静蹲。和卡罗拉一样，乌苏拉正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计时。

        只听到埃莉诺生无可恋的声音，“乌苏拉……还没到时间吗？”

        “没有。”

        “你好歹告诉我还有多少秒吧，好姐姐……乌苏拉你是我的好姐姐……”

        “不行。”

        门外走廊上似乎渐渐嘈杂起来，卡罗拉听到一些问好的客套话和埃尔默的名字——这对埃莉诺来说，岂不是大好的逃跑机会？！

        明显埃莉诺也是这么想的。

        “乌苏拉，我去自动贩卖机买瓶水。”

        果不其然，埃莉诺丢下一句话，一溜烟地跑了。速度快到卡罗拉完成动作起身时，只撇到埃莉诺的两股辫子消失在一侧门口。

        几秒后，埃尔默一个人出现在另一侧门口。

        “走了？”

        “对。”

        “正常。”

        这是什么一般人听不懂的对话，掐头去尾的，简洁到卡罗拉听得一头雾水。

        “早安，卡罗拉。”埃尔默注意到乌苏拉身后坐着的卡罗拉，于是补上一句问好。

        “早……埃尔默……我是不是需要叫……”卡罗拉拼命在脑海里搜索用来形容最高职位的词语，“首席？”

        “名字就好，首席太见外了。再说了，首席是给黑暗哨兵的称谓，我充其量只是个次席向导。”不知道为什么，埃尔默说首席的时候，朝乌苏拉投去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乌苏拉并没有在意埃尔默的眼神，而是一阵见血地指出现场情况，“埃莉诺跑了。”

        “我知道，这不还有你嘛。”

        “如果你把我当成埃莉诺的监护人，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乌苏拉说话真的是一点不给人台阶下，就算对面是最强向导也不例外。

        “没有办法，她一见到我就跑，扑面而来的厌恶。”

        “抱歉……我觉得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乌苏拉和埃尔默两个人没头没尾的对话让卡罗拉脸上写满了问号，迟疑了半天终于找到他俩谈话的间隙。

        “就是那些翻来覆去的旧账。”埃尔默拉过一张垫子坐在上面，“家里人嫌弃埃莉诺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又是私生的孩子，老一辈的人存在强烈的偏见。”

        “那我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厌恶？”

        “我是长子，在觉醒成向导前都被迫接受着最好的教育，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大家口中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而埃莉诺不仅没能够被正眼相待，甚至被教训的话都是‘看看你的哥哥，他多么优秀，你算个什么东西’之类的。”

        埃尔默边转着手指上的尾戒边语气平淡地说着，就好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卡罗拉一脸复杂，难怪埃莉诺对埃尔默的态度那么恶劣。

        “这不是你把我当成她的监护人的理由。”

        “我知道，但我也联系不上她，她手机上能把我拉黑的全部把我拉黑了。”

        听到这句话，卡罗拉是在憋不住笑出了声，全塔最厉害的向导竟然被自己妹妹单向拉黑。不过细想一下，这也是会发生的事情，比如卡罗拉和特雷尔初中吵完架就互相拉黑，几天后又从拉黑列表里面恢复回来。

        “怎么了？有那么好笑吗？”

        埃尔默只是一句普通的询问，在卡罗拉听来还是存在着几分威严，于是立马收起笑脸回答，“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们兄妹俩的误解真的很大。但是拉黑这种行为，是我和特雷尔初中干过的事情，感觉稍微孩子气了。”

        “我只希望埃莉诺她不要误入歧途，这孩子她叛逆心理很严重。毕竟明面关心做不到，只能问问乌苏拉最近的情况。”

        乌苏拉将埃莉诺写的训练清单放回文件袋里，用不冷不热的语气反问，“就叛逆，你也好意思说埃莉诺？塔里那些工作了几年的哨兵向导，谁不知道你光荣的反抗事迹？”

        乍一看这样的语气和神态，有点像缩小版的黛尔。

        “什么反抗事迹？”卡罗拉一听就是有故事，立马多问了一嘴。人都有想听八卦的念头，卡罗拉也不例外。

        埃尔默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没什么，就是我坚持在塔里工作，而不是回去继承家业。这下子非常好，我们家要没有人传承后代了，除非奇迹降临再生一个。”

        这话听着非常别扭，就和第一次见埃莉诺那个时候讽刺埃尔默一个语气。果然兄妹还是兄妹，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某些细微的方面确实很相似。

        “那么是不是因为长子的原因，所以一定要你回去继承家业？”虽然卡罗拉觉得这个答案是百分百的肯定，但是抱着好奇的心理，还是斗胆问了出来。

        埃尔默将把玩许久的尾戒带回去，然后直直地对上卡罗拉的视线。由于几缕金发挡在眼睛前，卡罗拉看不清埃尔默的眼神，但她肯定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眼神。

        “卡罗拉，你不会是想人口普查吧？”

        卡罗拉一惊，继而手忙脚乱地解释，“啊？！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觉得这种大家族，按照常理来说是长子继承家业什么的。”

        “你很聪明，我家的确是这样子。”埃尔默站起来拍拍自己的制服，然后将垫子放回原处，“卡罗拉，作为向导，你察言观色的能力很不错。但是如果过分了，就是恶意揣摩。”

        一番话犹如一桶冰水倒扣在卡罗拉脑袋上，让她全身冰冷。直到埃尔默离开后几分钟，她都觉得自己被冻住了似的。

        有一种人在被观察的时候，拥有极强的反观察能力。当你暗自窃喜猜测到关于他的身世或者经历时，他早已经将你的小心思一览无余。

        埃尔默就是这种人。

        见卡罗拉很久都没有开口，乌苏拉安慰道：“你别害怕，埃尔默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第一次见到最强向导的实力，真的太可怕了。”卡罗拉只觉得欲哭无泪，“虽然我真的没有恶意揣测埃尔默的身份，但他以后不会都这样对我说话吧？”

        “怎么可能。”

        卡罗拉小心翼翼地看向门口，确定埃尔默不在了之后，才干巴巴地对乌苏拉说道：“我能不能多问几个问题？”

        “可以，我不是埃尔默，没有那么吓人。而且我每次接触新人的时候，都会抽出一部分时间答疑。”

        吓人倒不至于，但你是缩小版的黛尔啊……

        “埃尔默那种语气算是生气了吗？他待人是不是一直这样？还是说……只对乌苏拉你带着敬畏？”

        “不，埃尔默几乎没有生过气。他经常找我是问埃莉诺的事情，他当面不好和埃莉诺交流，只能麻烦我多关照一下。”

        “对了，我差点把正事忘记。”乌苏拉重新打开文件袋，拿出一本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额外五颜六色的笔圈圈画画出重点，“今明两天可能会有一项b级委托，但还不知道是什么。塔一般会先显示委托的等级，再显示具体内容。你和特雷尔就随时做好准备，不过刚入职不会半夜拖你起来执行委托的。”

        “我知道了，谢谢乌苏拉。”

        “你继续训练吧。埃莉诺跑了，我也就不站在这里打扰你了。”

        “好，辛苦了！”

        按照惯例道谢之后，卡罗拉看着乌苏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情十分沉重地再次坐回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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