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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打补丁棉衣与新皮鞋


“走。”林笙冷冷吐出一个字,修长的手指扣好军绿大衣的最后一颗纽扣,带着一身凌厉的杀气,大步跨出办公室大门。

陈猛一把抓起桌上那摞厚厚的账本,粗暴地塞进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跟了上去。

台阶下,高强已经将那辆加装了废气涡轮增压的BJ212吉普车发动。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轰鸣,排气管喷吐着灰白色的尾气。

林笙拉开车门,径直坐进后排。陈猛拉开副驾驶的门,利落地钻了进去。

高强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路况,沉声请示:“主任,去哪?”

“第三县级卫生院。”林笙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高强一脚离合踩到底,挂挡,油门猛轰。吉普车像一头狂暴的钢铁巨兽般窜出大院,卷起漫天黄沙。

车厢内充斥着引擎的咆哮。

陈猛解开档案袋的绕线,抽出几张盖着红章的物资单据。

“主任,第三卫生院在五十公里外的风口镇。”陈猛大声汇报,试图盖过引擎声,“院长叫赵德发。这人在地方上口碑极好,出了名的清贫。听说他常年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衣,下乡义诊从来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林笙冷笑一声,从陈猛手里抽过那几张单据,锐利的视线扫过上面的数据。

“清贫?”林笙修长的手指重重敲击在单据上,“上个月只报了三个重伤员,却申请了五十支进口盘尼西林,两百卷无菌纱布!你告诉我,三个伤员怎么把五十支盘尼西林当水喝下去?”

陈猛瞬间语塞,脸色铁青。

“侯德彪这棵参天大树是砍了。”林笙把单据甩回陈猛怀里,眼底寒芒乍现,“但这些扎在基层吸血的管子,还没拔干净。他们吃惯了前线战士的血肉,绝对不会自己把嘴松开!”

高强一言不发,双手把控着方向盘。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冻土路上狂飙,四娃肖破敌手工锻造的高碳钢复合减震板发挥了极品效用,车身在极速下依然稳如泰山。

四十分钟后,狂飙的吉普车杀进风口镇。

街道两旁尽是破败低矮的土坯房,第三县级卫生院那块掉漆的木头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斑驳的砖墙上。

高强一脚刹车,将车稳稳停在距离大门五十米外的土坡后,完美避开视线。

三人推门下车,高强和陈猛都换上了没有肩章的便装棉袄,一左一右护在林笙身后,大步走向卫生院。

卫生院的大门敞开着,院子里黑压压挤满了人。

西北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排队的人裹着单薄的旧棉衣,冻得嘴唇发紫,浑身直打哆嗦。队伍足足排了二三十米长,绝大多数是穿着旧军装的退伍老兵,还有抱着孩子的军属。

压抑的咳嗽声此起彼伏,透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林笙眼神一沉,大步走上前。

“大夫!求求你行行好!”一个女人抱着个五六岁的男孩,扑通一声跪在分诊台前。

女人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眼眶通红如血。怀里的男孩双眼紧闭,脸颊烧得像一块通红的炭,呼吸急促得吓人。

“我男人在03矿区执行任务,这孩子烧了整整三天了!”女人声音嘶哑到了极点,手指扒着木头桌子边缘,“再不退烧,脑子就彻底烧坏了!求您给开一支退烧药吧!”

分诊台后,坐着个满脸横肉的胖护士。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抓着一把葵花籽,正慢条斯理地嗑着,眼神冷漠得像看一条狗。

“没药!”胖护士“呸”地吐掉瓜子皮,把瓜子壳扫到地上,“跟你们这帮穷鬼说了一百遍了,上面不发药!要药?去拿军区后勤部的批条来啊!”

“我上哪去弄批条啊!”女人急得崩溃大哭,眼泪砸在男孩滚烫的脸上,“上个月不是刚运来一批药吗?我亲眼看着军区的绿卡车拉进来的!”

“你眼瞎看错了!”胖护士一拍桌子站起来,粗短的手指快要戳到女人鼻子上,“那是纱布!哪来的药?再敢在这儿闹事,我立马叫保卫科把你抓起来!”

女人抱着孩子绝望地瘫在地上。

林笙面无表情地分开人群,走到分诊台前。她伸出微凉的手指,探上男孩的额头和颈部淋巴。

滚烫,且伴有明显肿大。

“扁桃体化脓引发的重度高烧。”林笙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胖护士,“立刻注射青霉素,你们库房里压着五十支进口盘尼西林,拿一支出来。”

胖护士停下嗑瓜子的动作,斜眼打量林笙。见她穿着一身没有肩章的旧军大衣,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算哪根葱?跑这儿来充大尾巴狼!”胖护士满脸鄙夷地指着门外,“盘尼西林那是给县里领导和关系户留的救命药!没后勤部的特批条子,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干瞪眼!滚滚滚!”

话音未落,高强一步跨上前。

他眼神一厉,单手如铁钳般扣住胖护士伸出来的那只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咔嚓!”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胖护士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半个身子不受控制地砸在桌面上,“打人啦!保卫科!快来人啊!”

林笙连看都没看那胖护士一眼,转头看向陈猛。

“院长办公室在哪?”林笙声音冷厉。

“二楼最里面。”陈猛指了指楼梯方向。

林笙迈开长腿,径直朝楼梯走去。高强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甩开手,胖护士跌坐在椅子上,捂着脱臼的手腕疯狂哀嚎。

二楼走廊空荡荡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吱呀”声。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

最深处的办公室门上,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院长室。

门虚掩着。

顺着门缝,飘出一股不合时宜的烤红薯甜香味,还夹杂着顶级紫砂茶具泡出的茶香。

林笙走到门前,没有丝毫停顿,抬起长腿,狠狠一脚踹在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门板重重撞在墙上,落下簌簌的灰尘。

屋里的景象,简直暖和得像春天。正中央生着一个加厚的铁皮炭火炉,炉火烧得正旺。

炉子上烤着三个流着诱人糖稀的红薯。旁边放着一套精致的宜兴紫砂茶具,极品毛尖正冒着热气。

办公桌后,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赵德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袖口和领口刻意地打着三个显眼的补丁。

他正捧着个剥了一半皮的红薯啃,被这惊天动地的踹门声吓了一跳,手一抖,半块红薯“啪嗒”掉在桌面上。

“干什么!”赵德发猛地站起来,怒视着闯进来的三人,“这里是院长办公室!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懂不懂规矩!”

林笙迈步走进去,锐利的视线扫过他那件打补丁的棉衣,最后锁定在办公桌下方。

赵德发的脚上,赫然穿着一双油光锃亮的黑牛皮鞋。做工考究,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鞋不错。”林笙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上海第一百货的特供货,要高级工业券才能买。赵院长这清贫装得,挺费钱啊。”

赵德发脸色微变,下意识把脚往桌子底下缩了缩。

他重新打量坐在对面的林笙。这女人气场强得可怕,身后跟着的两个男人站姿笔挺如松,手背上全是厚厚的老茧,绝对是见过血的硬茬。

“你们到底是谁?”赵德发语气放缓,拿过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地瓜灰,“看病去楼下排队,要是来检查工作的,把介绍信拿出来。”

“看病不给药,排队有什么用?”林笙指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外面几十号军属冻得发抖,你这屋里,炭火烧得挺旺啊。”

赵德发被踹门声吓了一跳,但看清林笙没穿军装,立刻端起官架子,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赵德发走到火炉边,拿起火钳拨弄了两下炭块,“我这炭是省下口粮跟社员换的。外面军属受冻我也心疼,可上面卡着药不发,我总不能拿泥巴给他们搓药丸吧?出去!别妨碍办公!”

“上面没拨药?”林笙冷笑,伸出右手。

陈猛立刻将牛皮纸档案袋递过去。

林笙抽出那张单据,“啪”的一声,狠狠拍在赵德发面前的桌子上。

“上个月十五号,你们申请了五十支进口盘尼西林,两百卷无菌纱布。”林笙修长的手指戳着单据上的签名,“后勤部侯德彪签的字!这批救命物资,去哪了?!”

听到“侯德彪”三个字,赵德发瞳孔一缩。

但他很快强装镇定,侯德彪倒台的消息被军区封锁得死死的,根本没传到这种偏远县城,他以为这不过是军区派来的普通查账员。

“哦,你说那批药啊。”赵德发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盖了章的破损报告,“那批药在路上受潮了,纱布发霉,盘尼西林包装破损。为了战士们的安全,我做主全销毁了。报告早就打上去了,侯副部长亲自批的字!”

陈猛气极反笑,眼中杀气四溢。

“销毁了?”陈猛盯着赵德发的眼睛,“五十支盘尼西林装在密封玻璃瓶里,放进军用防潮铁皮箱!你他妈告诉我怎么受潮?!”

“铁皮箱漏水!这事后勤部有备案!”赵德发彻底不耐烦了,把破损报告重重拍在桌上,“你们连个介绍信都没有,跑这儿审犯人呢?立刻滚出去!不然我叫民兵连把你们全抓起来!”

林笙靠在椅背上,看着赵德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嘴角的弧度冷到了极点。

“侯德彪来不了了。”林笙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如惊雷般炸响。

赵德发一愣,没听懂。

“他身上绑着C4炸药,被特战团一枪废了右手。”林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关在军区大狱里等死。他签的字,保不住你的狗命。”

赵德发双腿一软,一屁股重重跌回椅子上。

铁皮炉子里的炭火劈啪作响。

“你……你少吓唬人!”赵德发强撑着拍桌子,声音都在发抖,“侯副部长是军区首长!你们造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你们到底是谁!”

林笙霍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证件本。

“啪——!”

证件本重重砸在赵德发面前的桌子上。

封面上,烫金的国徽在炭火的映照下,闪烁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赵德发抖着手,颤巍巍地翻开证件本。

第一页,赫然印着西北军区政治部的鲜红钢印。

职务栏写着一行字:西北军区最高医疗指挥所主任。

名字:林笙。

赵德发盯着那个代表军区最高权限的“001”编号,眼睛瞪得滚圆。

“林……林主任……”赵德发浑身抖如筛糠,牙齿疯狂打架。

他听过林笙的名字。那个在03矿区废墟里盲操缝合血管,凭借一己之力把侯德彪连根拔起的女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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