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走廊偶遇，暗战初显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手边得有梁群峰当年的通讯方式，还得知道他正在过问这件事。

范围不会太大。

当天晚上他坐在客厅里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依旧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没有署名。

他点开来看，上面只有一行话：“你查的那个人，当年在省政法委办公室干过，姓秦。”

孙连城看了之后没有回复。

姓秦，省政法委办公室，梁群峰在省政法委当过领导。

一个当年在办公室工作的人，确实可以自称“梁群峰在省里工作人员”。

他想了想这个身份，办公室的人对领导的行踪、安排、来往文件都很清楚，领导过问什么，他们会最先知道。

打电话给吕州问入库进度，这种杂事确实像是办公室会做的事。

但问题在于，如果这个人只是按吩咐办事，他为什么会在多年之后重新浮出水面？

如果姓秦的只是一个普通干部，那这条线到他就断了，他只是替领导打过电话，不知道其他更多的东西。

但如果他是线索上更靠近上面的位置，那他去吕州之前的见面、电话的安排，就不是被动的“接受安排”，而是有意识的一步棋。

随后拿起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收到一条消息，指向当年省政法委办公室的一个人，姓秦，这个人可能是当年打电话去吕州问备案进度的人。”

沈砚过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回来：“省政法委办公室姓秦的只有一个人，秦卫东，已经调去省人大了，五年前从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上直接调过去的，走的时候是正处级。”

孙连城看着这条消息，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一个在省政法委办公室干了多年的人，能接触到梁群峰在吕州的那次行程安排，也能拿到相关文件的流转方向。

他调去了省人大，级别没有明显上升，但位置更稳了。

一个从权力中枢调到边缘机构的人，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被边缘化了，要么是主动选择一个更安全的位置。

孙连城倾向于后者。

当天下午他坐在办公室里把各个人的位置在心里又排了一遍。

姓刘的在经侦，姓钱的在吕州，秦卫东在省人大。

而递纸条的人还在暗处没有露过脸，但每一次出手都卡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点。

当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把秦卫东这个名字单独写在一张新纸上，然后把姓刘的、姓钱的、白志诚和那个“梁”字围着它排了一圈，在每个人名下标注了时间线。

他看着这张图想了很久，如果他站在秦卫东的位置上，五年前从省政法委调走，一定知道自己的调动不是正常的岗位轮换。

他在省人大待了五年，这五年里应该一直在等。

梁群峰已经走了，秘书也调走了，但秦卫东还在等着那个最后的结果。

两天后，何思远来市政府送了一次材料。

他放下一个普通的牛皮纸袋时说了一句：“沈省长让转交给您的，是关于省人大专题调研的通知。”

说完就走了，没有再说别的什么。

孙连城拆开纸袋，里面是一份省人大关于地方财政预算审查专题调研的通知。

通知下面附了一张参会人员名单，他开看了看，在各市州分管城建副市长的名单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又翻了一页，看到会议保障单位一栏写着“省人大办公厅综合处负责会务”。

秦卫东的名字没有出现在纸上，但综合处正是他目前所在的那个处室。

他把通知收好，放在桌面上。

当天晚上他提前给高育良打了电话，说有事情要去拜访，高育良让他7点半左右过去，他去的时候，把那份通知和之前的那张纸条一起带上了。

到了之后，高育良看完通知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把那张纸折好推了回来：“省人大这个调研已经安排了有一阵了，不是临时加塞的。

你作为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去参加这个调研是正常履职。

综合处负责会务也是正常的。

所以你去的时候，不用刻意找秦卫东。

他会在会场里，你会在会场里，自然会碰到。”

孙连城说：“碰到之后呢？”

高育良说：“碰到之后，你只需要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

至于他当年打的那个电话，你不需要问他，问了他也不会说。

但让他知道你已经查到这里了，他自己会想该怎么做。”

孙连城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调研的通知发下来之后，连城按正常流程回复了参会确认，又让办公室把需要的材料提前备好。

调研安排在周二和周三两天，地点在省人大办公楼的会议室，内容主要是听取各市州关于地方财政预算执行情况的汇报，对明年预算编制提出建议。

孙连城作为京州市分管城建的副市长，需要针对城建口的预算结构做一个发言。

周二早上他到省人大办公楼的时候，门口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引导签到了。

他签了名领了材料，沿着走廊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的钥匙还没有送来，他在门外站着等了几分钟。

这期间他看到有人端着茶杯从走廊尽头的综合处出来，在饮水机前接水，又转身回了那扇门。

那个人身形中等，穿着一件深色的旧夹克。

那两天的调研会一共开了四场，每场会议综合处都有人在旁边负责材料分发和会务保障。

第一天下午，秦卫东端着一摞材料进了会议室，挨个桌前放了一份。

走到孙连城桌边的时候，他把材料放下，全程没有和孙连城对视。

孙连城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翻开了那份材料的第一页。

当天晚上会议结束后，孙连城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洗了手。

出来的时候，秦卫东正站在走廊拐角处，刚抽完烟，身上还留着烟味。

他看到孙连城走出来，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孙市长，还习惯这边的节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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