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档案室里，暗藏玄机

孙连城停下来，说是第一次来，不太熟悉。

秦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但他在孙连城面前站了两三秒，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孙连城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走回综合处的背影。

他不需要问他任何问题，因为秦卫东在拐角处主动说的那句话已经足够说明一件事，他已经知道孙连城是谁，也知道孙连城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那个调研。

一个省人大综合处的干部，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对方是谁，不会在走廊里主动跟一个来参会的副市长搭话。

他站在原地停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第三天下午的讨论会结束之后，孙连城收拾好材料准备离开。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值班室的保安叫住他说：“孙市长，有份材料忘记给您了，综合处那边送下来的。”

孙连城接过来，是一个信封，里面夹着一张对折的纸。

他没有当场打开，道了谢之后走出了大门。

坐进车里之后他才拆开来看，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当年那个电话是我打的，有人让我打的，这个人你见过。”

依旧没有署名，没有抬头。

孙连城把那张纸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回信封里。

这个人他见过，当年梁群峰退休前在吕州单独见过的那两个人里，除了姓钱的那个科长，还有另一个人。

孙连城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知道秦卫东这句话已经是他能给出的全部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之后，把那张便签和之前所有的材料放在一起，收进了文件柜最里面一层。

然后他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秦卫东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又在那条横线下面写了一行字：“他说那个人我见过。”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笔记本合上了。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这几个月他陆陆续续见了不少人，有些人他知道身份，有些人他至今不知道。

但秦卫东既然说“你见过”，那说明这个人在某个场合里出现过，也许是以公务身份，也许是以别的身份。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头想一想他见过的每一个人里，谁最有可能是秦卫东说的那个人。

秦卫东那张便签上说“那个人你见过”之后，孙连城花了整个周末的时间，把自己从回炉班结业之后见过的人列了一个清单。

他在笔记本上从前往后翻，把每一个打过照面的人名写下来，按时间顺序排好。

他把那些明显不可能是的人划掉，剩下一小部分。

他在那些人名的旁边标注了见面时的场景和对话内容。

翻了两天之后他发现自己一直在绕圈，他记住的是“谁看起来最像”，而不是“谁在那段时间里有动机做这件事”。

他停下笔，把笔记本合上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把那张便签和之前所有的材料放回文件柜，三天之内不再碰它们。

他要清空一下脑子。

第四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城建项目的审批材料，电话响了，是祁同伟。

祁同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你最近是不是在躲人？”孙连城说：“没有。在整理东西。”

祁同伟沉默了一下：“有人跟我提了一件事，说你在省人大开会的时候，秦卫东主动找你说话了。

这事传得很快。如果你再跟他接触，就会被注意到。”

孙连城没有接话，他知道祁同伟说的有人指的是谁，秦卫东主动找他说话这件事，说明秦卫东在综合处待了五年的等待期，可能已经等到了出口。

他放下电话之后坐在椅子里想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消息：“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光明峰项目配套工程那批备案材料转吕州入库之后，省人大那边有没有调阅过这批材料的记录？”

沈砚回了一条：“你把具体需要查什么写成文字发给我。”

孙连城把需要的信息整理好发过去之后，沈砚就没有再回复。

当天晚上他坐在书房里重新打开了那份名单，从前到后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

名单上有一个名字他一开始没有太留意，梁群峰退休前最后一次座谈会的会议纪要整理人，姓邓。

那场会议纪要的署名栏里出现过一个姓邓的，在参会人员名单的最末尾。

他当时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但现在他重新看了一遍，发现那个姓邓的人名后面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记录整理。

他放下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那个存了“影”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秦卫东在省人大综合处，有一个叫邓的记录员，还在不在？”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那个号码回来了一行字：“邓志高，还在省人大，档案室，明年退休。”

孙连城看着那条回复，把手机屏幕关了。

第二天下午沈砚那边来了消息，内容很简洁，只有一句话：“查过了，省人大那边没有正式调阅记录，但有一份内部登记表显示有人借阅过光明峰项目配套工程的归档资料，借阅登记栏写的是档案室内部核对。

他把那条消息看了几遍，档案室内部核对这个理由太模糊了，像是一道临时写上去的备案。

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省人大档案室几个字。

随后他让办公室的人约了一次省人大档案室的资料调阅申请，理由是对近五年省级财政预算相关档案做一个梳理，为下一步的城建预算编制提供参考。

档案室在省人大办公楼的一楼走廊尽头，门是开着的，里面坐着一个人，六十岁左右，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翻一本厚厚的登记簿。

孙连城敲了敲门框，那个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下，站起来说：“你好，来调档案的？”

孙连城报了单位、姓名和来意，邓志高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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