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董耀投案，沉案破冰

董耀没有回答，从他身侧绕过去，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然后推门进去了。

第二天上午，何勇在督导组内部会议上提到了石门区。

他没有点名，只说那个区“可能掌握着绿藤部分关键案件的核心信息”，然后往会议室墙上的白板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的范围覆盖了伊河新村东南角。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合上笔帽，把白板笔搁在托盘里。

散会之后他站在地图前面多看了一会儿那个圈，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董耀是在下午两点多到督导组驻地的。

他在一楼门卫处出示了工作证，说想见何勇。

何勇当时正在二楼办公室里翻看李成阳提过的伊河新村旧资料。

听到楼下值班人员电话说“石门区董耀来了”的时候，他放下手里的文件，下楼走到一楼接待室门口。

董耀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他看到何勇走过来，站了起来，没有伸手去握，只是开口说了一句：“何组长，我是来投案的，我叫董耀。”

何勇站在接待室门口，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侧过身让出进门的方向，然后说了一句：“进来坐。”

董耀从他身侧走过和昨天夜里他与李成阳错身而过一样的场景。

只是这一次，他走过了那道门槛，没有停步。

董耀走进接待室后，没有直接坐下。

他站在靠墙的椅子前面。

何勇在他身后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来，没有翻开桌上的文件夹，只是看着他：“你说你是来投案的。投什么案？”

董耀这才坐下来，然后说道：“十四年前，伊河新村项目，有人让我在审批文件上签了字。

我当时不知道那个项目跟麦自立失踪有关，但后来我知道了。

后来我又陆续在高明远的项目上签过几次字，每一次我签完之后他都会说一句‘下次还有事找你帮忙’。

我知道他说的帮忙不是帮忙，但我没有停下来。

他手里一直握着我签字的那批文件，每次我想收手的时候他都会拿出其中一份放在我面前，问我还要不要继续合作。

这件事我压了十四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连我家里人都不知道。”

何勇没有打断他。

董耀说完那段话之后停顿了一段时间，像是在等何勇提问，但何勇没有急着追问，先让他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了才开口：“你说的那几份文件，现在在哪里？”

董耀说：“一部分在高明远手里，一部分在我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是我留的底。

我知道如果我有一天出了事，只有这些东西能换一条路走。

我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回去取，也可以把保险柜密码告诉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手指在膝盖上交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何勇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你今天来，高明远知道吗？”

董耀说：“不知道。他昨天下午给我递过一张纸条，问我有没有被人找过。

我没有回他，也没有打电话。

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我不能确定他知不知道我来这里。”

何勇又问：“你最后见到麦自立是什么时候？”

董耀的嘴唇动了动：“2004年6月20号晚上，他在工地南侧工棚里面等人，后来有人进来把他带走了。

我站在工棚外面没有进去，但我看到有人进来了。

我没有问是谁，也没有拦，第二天早上他就不在了。”

何勇沉默了一会儿：“那天晚上进工棚的人是谁？”

董耀没有立刻回答，思考了一会说道：“高明远的人。具体名字我不知道，但那个人……有一种走路的习惯，右脚比左脚慢，像是早年受过伤。

我没有看到他的脸，只看到一个侧影和那个步态。

那个步态我后来在别的场合见过几次，但我没有指认过他，也没有人问过我。”

何勇没有再追问。

他听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你先留在这里，不要回去，你的保险柜我会派人去取。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你暂时不能接触外部任何通讯设备。”

董耀站起来，又坐了下去，他没有走，也没有多说任何话。

随后何勇拉开门走出接待室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董耀。

何勇回到楼上办公室之后，安排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让督导组的工作人员去石门区政府办公楼的董耀办公室，提取他所说的保险柜里的文件。

第二件事是给省厅经侦总队发了一封协调函，请求协助核查高明远名下长藤资本的资金流向与伊河新村项目之间的交易记录。

他处理完这两件事之后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把董耀说的那段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右脚比左脚慢，像是早年受过伤。”

当天下午，石门区政府办公室那边传来消息，董耀的保险柜已经打开，里面确实有一批文件，包括伊河新村项目的审批材料、几份长藤资本的合同副本、以及几笔资金的往来记录。

工作人员把文件封好带回驻地时，何勇看了一眼封口处贴的封条，没有当场拆开，先放进了文件柜里。

李成阳是在董耀自首的消息传开之后开始走访伊河新村村民的。

他没有开车，沿村道步行，从村口的第一户人家开始敲门。

连续敲了五户，开门的人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还有一户听说他是问伊河新村项目的事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他站在那扇关上的门前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村道拐弯处最后一户的时候，一位老人正蹲在门口剥豆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成阳在门口站住，蹲下来，没有问项目的事，先问了一句：“大爷，您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老人说住了大半辈子，快七十年了。

李成阳指了一下工地围挡的方向：“那边以前是不是有过一排工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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