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枯骨现世，高明远擒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豆荚，又继续剥：“以前有过，后来拆了。

拆之前那附近挖过土，挖得挺深，说是要打地基，后来也没打。”

李成阳接着又问：“挖土的时候是白天还是晚上？”

老人没有抬头，说：“晚上。连着挖了几天，那时候工地周边没什么人住。

村里有人路过闻到一股味，也说不上是什么味后来没人再提了，村里也没人问过。”

李成阳站起来：“大爷，您说的那个地方，是围挡南边还是东边？”

老人把最后一根豆荚剥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边，东南角。”

他站起来转身回屋，没再说话。

李成阳在老人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村道往回走。

陈建波是在第三天下午被找到的。

他住在伊河新村旁边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李成阳摸黑上了六楼，在门口敲了三次才有人应。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隔着门缝问了一句找谁。

李成阳说：“我是李成阳。高明远的事，你知道吗？”

门后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链被取下，门开了一半。

陈建波站在门里面，穿着一件洗得领口松垮的旧T恤。

他没有让李成阳进门，说道：“你要问什么？”

李成阳说：“2004年伊河新村，地基开挖的时候你在不在现场？”

陈建波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现场？”

李成阳说：“有人告诉我，当年工地东南角的地面被动过，你是做爆破的，那边的活是你干的。”

陈建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天晚上，高明远的人跟我说有东西需要处理，让我连夜把东南角那片地挖开再填平。

我没有问是什么东西，因为我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他淡淡的说道：“挖的时候挖到了东西，我没有看，用篷布盖了，然后填上了土。

第二天早上那片地和周围已经看不出分别了，但我后来再也没有在晚上去那片工地附近转过。

那段时间有些不太常见的味道，我以为吹几天就能散掉。

李成阳站在门口：“那个人是谁？”

陈建波说：“高明远的人。我不认识，但他走路右肩下沉，像是受过伤。”

李成阳当晚把陈建波带到了督导组驻地。

何勇见到陈建波的时候没有多问，先让工作人员做了笔录。

陈建波坐定之后复述了一遍同样的内容。

何勇在他说完之后合上笔录本：“你还记得那片地的位置吗？如果能去现场指认，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陈建波说：“我记得。”

第二天上午，何勇带队去了伊河新村工地。

陈建波走在前面，在工地东南角停下来的位置和李成阳两天前在村道拐弯处听老人描述的位置是同一个方向。

他停下来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先站在原地看着脚下的地面。

他站了一会儿，指着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说：“就是这里。”

何勇蹲下身用手压了一下表层的浮土，干裂的纹路和周围一致，但往下按压时能感觉到土层的松散程度和旁边不同。

有人开始拉警戒线、摆标记桩，然后铁锹切入了地面。

第一锹翻出来的是碎砖，第二锹是颜色偏深的土层。

翻了将近四十分钟后，土层里露出一截骨骼，颜色已经发褐，表面带着泥土干结的纹路和一丝深褐色的斑块。

何勇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有碰，站起来退了两步，让取证人员接手剩下的工作。

铁锹继续往下探，先露出一段较长的腿骨，再往下是髋骨的轮廓和脊骨的起始段。

整具遗骸的排列顺序和空间方位基本完整。有人站在旁边拍了照片，

李成阳那天没有去工地。

当天傍晚他坐在住处，手机震了一下，林浩发来一条消息：“东南角挖到了。

陈建波供述的埋尸细节和现场证据对得上，麦自立遗骸已找到。

何勇已经安排做DNA比对，预计几天内出结果。”

李成阳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DNA比对结果出来的时候是第五天下午。

何勇坐在办公室里，法医送来的报告放在桌上，封面印着“鉴定意见书”五个字。

他翻开最后一页看到结论栏里写的那行字，确认无误后把报告合上，放在办公桌左上角，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说了一句：“可以了。高明远那边，今天动手。”

那头只应了一声“明白”，就挂断了。

何勇没有起身。他坐在原位，把那份报告的封面又看了一遍，然后拉开抽屉把它放了进去。

他在桌边坐了片刻才站起来，出门

高明远是在长藤资本总部被带走的。

那天下午他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一份项目的进度报告，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没有抬头，以为进来的是秘书。

等了一会儿发现进来的人没有开口说话，他才放下笔。

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三名穿便装的人，中间那个亮了一下证件：“高明远，我们是督导组专案组的，需要你配合调查。”

高明远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们几秒，然后站起来，把面前那份进度报告合上放回桌面，没有要求打电话，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配合的站起来，然后跟站在其中两名穿便装的人中间。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然后跟着来人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人站在两侧，没有人说话。

消息传到贺芸那里的时候，是当天傍晚。

她当时正在绿藤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里翻看本周的接警汇总表，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没有署名：“长藤资本那边来人了，高明远被带走了。”

她看完之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看手里那份接警记录，但十几分钟过去也没有翻到下一页。

窗外天彻底黑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灯离开了办公室，直接回了家。

回家之后她坐在客厅里，把手机拿出来，把那条短信又看了几遍，然后把那条消息删除了。

何勇在当天晚上收到消息，高明远已经被带到了指定办案地点，全程配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何勇听完汇报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句：“他提什么要求没有？”

那边说没有，很安静，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别的。

何勇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

高明远是一个在所有环节都不留书面证据的人，他所有的指令都是当面口头下达的，他从不留下把柄。

何勇心里清楚，高明远的落网不等于整条线已经拉完，他背后那些接收他指令的人，那些替他开口子、批手续、压案子的，还在原位坐着。

当天晚上，何勇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三个名字：董耀、陈建波、高明远，然后在这三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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