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线索合围，幕后操盘初显

陈志刚先翻排班表。

光明峰项目备案材料归档那三周，档案室的经管人排班表上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何秋生，档案室副主任，兼管光明峰项目相关案卷的归档工作。

排班表上显示何秋生在那三周里连续值班，没有轮休。

而按照档案室的正常排班规则，连续值班一般不超过一周。

排班表上的备注栏里写着“因工作需要，经领导批准”，签批人一栏写着“市府办”。

又是市府办。

陈志刚把排班表放下，翻开调阅登记记录。三次调阅，日期都在归档空档期内。

前两次调阅人一栏分别写着两个科室的名称，第三次写着“市府办”，没有具体姓名。

他比对了三次调阅的时间，前两次是工作日正常调阅，第三次是周六上午。

档案室周末不对外开放。能周六调档案的人，要么有特殊权限，要么有人开门。

他拿起座机拨了档案室的号码，问何秋生在不在。

对方说何副主任去年调走了，调到了市地方志办公室。

陈志刚又问当年光明峰项目归档期间的周末值班记录还有没有存档，对方说查一下，稍后回复。

挂了电话，陈志刚在笔记本上写下“何秋生，地方志办”，然后在这个名字旁边画了个圈。

赵永昌提前退休去了防汛办又转到档案局，何秋生从档案室调到了地方志办。

两个人的调动路径都是从不怎么起眼的位置调到了更不起眼的位置，像是在逐步远离光明峰项目。

但越是这种看似正常的调动，越像有人在后头操盘。

他拿起座机，又拨了老方的号码。

“老方，再帮我查一个人。

何秋生，原京州市档案室副主任，去年调到了市地方志办公室，我要他的完整任职记录，特别是他在档案室期间的经手案卷清单。”

老方在那头记下来，然后问了一句：“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线索越来越多，但拼图还没拼完整。”陈志刚说，“你那边呢？”

“梁国栋的银行流水到了，我正在看。”

老方的声音变得有点沉，“有个账户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梁国栋转一笔钱，金额不大，但很有规律，转账时间和他开诊断证明的时间基本吻合。”

“汇款方是谁？”

“不是个人账户，是一家公司。”

老方顿了一下，叫昌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陈志刚在笔记本上写下昌隆投资四个字，在旁边打了个星号。

这个名字他没在光明峰项目的任何材料里见过。

投资咨询公司，听着像是中介机构，但能给一个骨科医生定期转账，就不是普通中介了。

“昌隆投资的股东信息能不能查？”

“工商那边可以调，不过要等。

投资咨询公司的股权结构有时候套了好几层，不一定能一次穿透。”

“先调，另外看一下这家公司和光明峰项目有没有资金往来，哪怕是间接的。”

老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陈志刚靠在椅背上，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关系图。

最上面是光明峰项目。

下面分出四条线：第一条线，规划审批，赵永昌调离，马晓东接任，材料替换，马晓东的推荐人是易学习。

第二条线，资金拨付，拨款审批单有代签标记，经办人身份查不到，四个项目同时出现同一个代签名字。

第三条线，档案管理，归档三周空档，何秋生连续值班，调阅记录上有“市府办”匿名调阅。

第四条线，医疗诊断，梁国栋给四个经手人开同样的药、做同样的理疗，定期收取昌隆投资的转账。

四条线在赵永昌、马晓东、何秋生、梁国栋这几个人身上交叉。

每个人只负责一个环节，但每个人的动作都和其他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不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出来的，是有一个人在顶层设计，把每个环节都安排好了。

而这个顶层的人，能调动吕州市政府办综合科挂职干部，能安排京州市规划处处长人选。

能在档案室排班表上直接批“市府办”，能让财政局在纪委查账第二天就主动打电话补正手续。

范围越缩越小了。

下班前，孙连城让秘书送来一个文件袋。

陈志刚打开一看，是四份拨款审批单的详细整理，每一份都附了时间节点、代签标记的位置、审批金额和拨付流向。

孙连城还在最后一页附了一张手写的便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四个项目的拨款审批单上，代签经办人的签名笔迹一模一样。

不是同一个人签的，是同一个模板印的。”

陈志刚把便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原件不在财政局，易书记调离前让我把复印件多印了一套，锁在我办公室的铁柜里，需要的话随时来取。”

陈志刚看完，把便条夹进笔记本里。

孙连城这条线守得很稳，他在易学习调离之后没有继续追，但他把证据锁好了，等着下一个接手的人来拿。

陈志刚收拾好桌面，把今天的材料分类归档，锁进保险柜。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抽屉里拿出马晓东的档案，翻到推荐人那页，盯着“易学习”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最终还是拿起座机，拨了孙连城的号码。

“孙市长，问你个事。”

“你说。”

马晓东在吕州开发区大会战期间的表现，你知道吗？”

孙连城顿了一下：“我没在吕州待过，大会战的事我不清楚。

不过马晓东这个人我在京州接触过几次，他调过来接赵永昌的时候，市里开过一次规划口的协调会，我在会上见过他。

当时感觉这个人业务能力不差，话不多，不太跟其他部门的人打交道。”

“他调任京州之后，跟吕州那边还有什么联系吗？”

“这个我说不准，不过他调回吕州升副局长的时候，我听规划口的人提过一嘴。

说他在京州这两年虽然时间不长，但履历上镀了金，回去就提了。”

孙连城停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志刚沉默了两秒，说：“马晓东调任京州规划处的推荐材料里，附了易书记的鉴定意见，不是正式推荐人，是备注栏里的佐证材料。”

孙连城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这事麻烦了。”孙连城说，“不是程序问题，是时间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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