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叶川的道

叶川肚子确实饿了，他拿起筷子正要开吃。侍立在一旁的晴川却抢先一步将菜夹起，喂到他的嘴边。

        这种被人喂饭的感觉确实新奇，但叶川已经过了穿开裆裤的年纪，他实在适应不过来，坚持要自己的饭自己吃。

        晴川说这不合规矩，叶川一把将她按住坐到了桌边。

        “我真的不习惯被人喂饭，你也一起吃吧。顺便帮我介绍介绍，好多菜我都没见到过…”

        “奴婢不敢！”

        “你们不是必须听客人的话么？我说让你坐，你就坐！”

        “奴婢真的不敢！”

        居然碰到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倔脾气，叶川将手中筷子往桌上一拍，佯装生气道：“难道你家盛夫人是安排你来跟我唱反调的？你还是回去吧，我也不喜欢被人强迫。”

        听到盛夫人的名字，晴川哆嗦了一下，这才唯唯诺诺答应，坐在了叶川身边。

        起初，晴川一直低着头不敢动筷子，只有瞥见叶川动筷子了，她才敢伸筷子夹菜。

        叶川见状心中一动，故意加快伸筷子的速度，晴川也跟着加快。不多时，晴川小嘴里塞满了食物，口中发出呜呜声，似乎是噎到了，用小手拼命拍着胸口。

        这姑娘傻萌傻萌的，叶川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提起茶壶替她倒了一杯水，晴川忙不迭饮下茶水，使劲儿顺了顺，这才缓过来。

        “对嘛，这样吃饭才有意思！”叶川一边笑着，一边顺手给自己也倒上了茶。

        经过前面的小插曲，晴川胆子大了不少，话也多了。

        “叶大哥，这是清蒸文鳐鱼，酸中带甜，可好吃了！这是八宝鸡…那是香酥鸭…还有这冰糖雪梨膏特别甜！

        就这样，两人有说有笑吃着饭，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叶川已经吃的肚子溜圆。

        一旁的晴川见状，起身替叶川重新倒了杯热茶。随后拉动铃铛，几名下人进来，将桌上的剩菜都收了下去。叶川吃着茶，与晴川闲聊，消消食儿。

        那几人刚退下，又一名身穿厨师服的中年胖子走了进来，他招呼两名帮手抬着一张红色小箱子进了房间。

        叶川注意到箱子正上方摆着一样东西，用红绸盖着，显得十分神秘。他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晴川。

        “仙师大人，这是柳老爷特意吩咐为您准备的，由厨房的大师傅现场为您烹饪。”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晴川恢复了端庄恭谨。

        虽然已经吃的很饱了，但这道菜肴如此神秘，叶川的好奇心被它勾动了，为没有出声拒绝。

        那胖厨子一把掀开红绸，红绸之下露出一颗双目紧闭的人头！

        叶川见到那人头也是吃惊不小，不过旋即他又镇定下来。皆因他知道那颗头的来历，它的主人叫做狌狌。

        狌狌，猿类妖兽，外形与人极为相似。此兽天赋异禀，它们虽没有达到灵兽境界，却极为聪慧，甚至能口吐人言。并且此兽速度极快，叶川的疾风靴便是用了它身上的材料。

        本来人类是根本不可能抓到狌狌的，但猎人只需将美酒和几双连在一起的草鞋放在野外。以狌狌的聪慧本能看出破绽，但它们嗜酒如命，并且作为跑酷达人，一双不磨脚的草鞋便是它们心目中的阿迪达斯。届时猎人只需带上绳网，便可将穿着草鞋连在一处的狌狌一网打尽。

        就在叶川愣神的这会儿功夫，胖厨子取出尖刀，沉稳又快速地在那颗头的顶端划了一圈，紧接着伸手揪住头顶的毛发用力一拔，头盖骨登时脱离了脑袋，露出红白相间的脑子。

        这头颅的眼皮似乎动了下，难道它还是活的？叶川把目光投向晴川，晴川早就吓得不敢看了，她强忍恶心，声音颤抖道：“仙师大人，这是…这是油滚狌狌脑…请您品尝…”

        胖厨子对晴川含含糊糊的介绍颇为不满，他颠一勺滚油扯着嗓子道：“仙师大人！我蔡正香当了二十六年零三个月三天厨子，从入门学艺开始就只专著做这一道菜，它绝对不像某些人说的这么简单！我保准儿您吃了满意！”

        随着勺子中的滚油落下，浇在狌狌毫无保护的脑子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那闭目的狌狌突然睁开双眼，发出凄厉地叫声，小木箱因它的挣扎而剧烈抖动。

        “叫吧！叫吧！叫的越欢，脑子越鲜！”胖厨子露出残忍的笑容，又浇上一勺滚油。

        晴川吓得躲在叶川身后，瑟瑟发抖。叶川皱了皱眉头，正打算开口。胖厨子却趁着狌狌哀嚎嘴巴大张之际，飞起两刀，两瓣丰厚的狌唇落在桌面上。

        他将樱唇捡起，小心清理干净。一边操作，口中一边小声念叨着：“辅以名贵药材清蒸，一刻三分后出锅，淋上蜂蜜，乃乃人间至味。”

        “够了！”

        叶川打断胖厨子的动作，语气生硬道：“我饱了，这菜我吃不下，还是送给你们老爷享受吧。”

        胖厨子也不敢触怒客人，只得暗自叹了口气，将东西收拾走了。小木箱中的狌狌还未断气，一双眼睛绝望地盯着叶川。

        临出门前，胖厨子回头看了晴川一眼，嘴中嘟囔着：“小娘皮就会坏事…平日里胆子比谁都大，这会儿攀上高枝了就柔柔弱弱了。也是…老爷们不都喜欢这个调调么！”

        晴川闻言，脸色气的煞白，她正要追上去质问那厨子。谁知方才吓得双腿发软，站立不稳，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叶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住，抱在了怀里。

        “哼！我就说吧，都是套路！”胖厨子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头也不回离开了。

        晴川还要追上去问个明白，叶川按住她道：“算了吧，跟他一般见识作什么？也许他是嫉妒你长得漂亮，故意吸引你的注意力。”

        “哪有？叶大哥就会说笑！”听到叶川的赞美，晴川霞飞双颊，美丽不可方物。

        美人在怀，巧笑倩兮。这一幕令叶川想起了九娘，那只艳美无双却差点成了药引子的九尾狐。

        叶川并不反对为了口腹之欲的杀戮，他不是那种一边喊着兔兔好可怜，怎么可以吃兔兔，一边往红烧兔肉里加油加辣的道德婊。

        人类是不能否认先祖们茹毛饮血的过去，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杀妖，妖吃人都是自然之道。

        一个生命可以被杀害，但是不能被践踏。人类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对方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如果人类和狌狌交换了角色又会怎样呢？

        时刻警醒自己，时刻要守住心中的善，而不要去放纵心中的恶，对所有的生命都要有敬畏之心…这是叶川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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