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你真以为一道令能压住诸王？

朱允炆听得胸口发堵。

朱家的脸面？

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保不稳。

朱楹敲了敲案面：“写。”

朱允炆迟迟不动。

朱楹看着他，语气平稳：“赵勉马上入城。他若说毒案与你无关，我保你不死。你若现在不写，诸王会先把你推到前面，再把你踩进泥里。”

朱允炆猛地抬头。

他听懂了。

这是威胁，也是交易。

朱楹给他留命。

但要他盖印。

朱允炆心里恨得发疼，可他的手还是伸向了笔。

笔尖落纸，他一字一句写下令文。

偏殿里没人说话，只剩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写完后，朱允炆把笔一丢：“够了？”

朱楹拿起令书，看了一遍。

“用印。”

朱允炆按下监国印。

红印落在纸上，宗亲们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朱楹把令书递给宿卫：“抄三十份，承天门、东华门、西便门、龙江水营、北驿、南门，各处张贴。再送诸王使者手中。告诉他们，路给了，刀也备着。”

宿卫抱拳退下。

朱允炆坐回椅上，脸色阴沉：“二十二叔，你真以为一道令能压住诸王？”

朱楹道：“压不住。”

众人一怔。

朱楹继续道：“所以我还要让他们看见赵勉活着。”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马蹄声。

这一次，声音从西边一路逼近，急促混乱。

紧接着，西便门方向鼓声大作。

咚！咚！咚！

三声之后，宫道上传来喊声。

“秦王入城！”

偏殿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朱允炆也站了起来。

很快，王景弘快步入殿，脸上全是汗，声音却带着压不住的振奋。

“王爷！秦王殿下进了西便门！追兵至门外百步，不退。城上宣监国令三遍，对方仍冲。连发铳打马，前排二十余骑倒地，后队乱了，已退！”

宗亲们轰地低声议论。

“真打退了！”

“百步之外打马？”

“连发铳竟能守门到这地步！”

朱允炆脸色更白。

他听见的不是打退追兵。

是朱楹的火器已经能掌住京师城门。

门在谁手里，京师就在谁手里。

朱楹问：“秦王呢？”

王景弘神色复杂：“秦王殿下不肯去治伤，非要亲自押赵勉来偏殿。人已经到宫门外。”

朱楹皱眉：“让军医先看。”

王景弘低声道：“奴才劝了，秦王殿下骂奴才。他说要是赵勉这狗东西半路被人抢了，他这几刀白挨。”

殿内几个宗亲忍不住低笑。

朱楹也没再拦。

片刻后，外头传来沉重脚步声。

朱橞进殿时，半边甲衣都是血。

左臂箭已经折断，伤处草草裹着布，右肩还有一道刀口，血顺着甲片往下滴。

可他一进门，就把手里铁鞭往地上一杵。

砰的一声。

偏殿里所有人心口都跟着一跳。

赵勉被两个秦王府亲随拖进来，双手反绑，嘴角带血，右臂断了一截，脸上满是灰。

朱橞抬脚踹在赵勉腿弯。

赵勉跪倒在地。

朱橞扫了一眼满殿宗亲，又看向朱允炆，咧嘴冷笑。

“监国殿下，赵勉给你带回来了。没少胳膊少腿，少的是他自己作死那只手。”

朱允炆脸皮抽了一下。

他压着怒意道：“十九叔受伤不轻，还是先治伤。”

朱橞盯着他：“少来这套。本王流点血死不了。倒是有人怕赵勉进不了京，一路派人截杀，急得很。”

这话直接砸在朱允炆脸上。

朱允炆声音发冷：“十九叔是在说孤？”

朱橞上前一步，身上血腥味逼得旁边宗亲往后退。

“本王说的是谁，谁心里清楚。庆王府暗号，燕王府旧箭，谷王密令，一锅乱炖。你要说跟你没关系，就坐稳了听。”

朱允炆脸色铁青，却不能发作。

朱橞是亲王，刚打赢水营，又护回赵勉。

他现在满身是血，谁敢说他一句不是？

朱楹走过去，看了一眼朱橞伤口：“还能撑？”

朱橞摆手：“撑得住。你少皱眉，本王没那么娇贵。”

朱楹道：“坐下。”

朱橞本想嘴硬，迎上朱楹的目光，还是哼了一声，坐到旁边椅上。

一个军医立刻上前剪开布条。

箭伤露出来时，不少宗亲倒吸冷气。

箭头虽拔了，肉却翻开，旁边还有刀伤。

朱橞疼得额头冒汗，嘴上仍骂：“轻点，你是治伤还是剁肉？”

军医吓得手一抖。

朱楹淡淡道：“别动。”

朱橞立刻闭嘴。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滋味很复杂。

秦王朱橞在外头杀得追兵退散，进殿谁都敢骂，偏偏朱楹一句话，他就真不动了。

这两兄弟一文一武，一个压京师，一个打水营。

真要联手，谁挡得住？

朱允炆也看得心里发冷。

朱楹看向赵勉：“说。”

赵勉跪在地上，抬起头，满脸血污，声音嘶哑：“我要见监国。”

朱橞当场抄起铁鞭：“你耳朵塞泥了？监国就在这儿。你想爬他腿上说？”

几个宗亲差点又笑出声。

赵勉脸色难看，咬牙道：“我要单独说。”

朱楹道：“没这个规矩。”

赵勉喘着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朱允炆身上：“监国殿下，臣若当众说，牵连太大。您真要让臣说？”

朱允炆心头一紧。

这句话很阴。

当众说，牵连太大。

那到底牵连谁？

宗亲们立刻看向朱允炆。

朱允炆咬牙：“赵勉，你有证据就说，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朱楹看向三法司官员：“笔录。”

三法司官员立刻铺纸。

赵勉低头喘息，迟迟不肯开口。

朱橞冷笑：“怎么？在粮库喊着有真相，进了殿又哑了？本王牙给你留多了？”

赵勉猛地抬头，恨声道：“秦王，你坏了大事！”

朱橞一拍扶手，军医刚缠好的布又渗血。

“本王坏的就是你们的大事。怎么，不服？”

赵勉咬紧牙，脸色狰狞。

朱楹没有催，只看着他。

偏殿内安静下来。

赵勉越拖，众人越觉得不对。

朱允炆也开始不安。

他忽然发现，赵勉未必真想说真相。

赵勉要的，是见他，是拖时间，是让诸王有借口继续逼京。

朱楹道：“赵勉，我给你十息。十息之后，你不说毒案，就先审截杀秦王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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