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你再动，血会流干

赵勉脸色一变。

朱楹开始数。

“一。”

“三法司记录。”朱楹声音很稳，“赵勉声称掌握大行皇帝暴崩真相，入殿后拒不陈述。”

赵勉急了：“朱楹，你敢！”

朱楹没看他：“二。”

朱橞靠在椅上，冷声道：“你以为这是水营粮库？还想拿话唬人？”

“三。”

赵勉呼吸乱了。

朱允炆坐在案后，手指慢慢攥紧。

宗亲们全盯着赵勉。

“四。”

赵勉终于撑不住，嘶声道：“毒不是我下的！”

朱楹抬手，三法司官员立刻记。

赵勉喘着气道：“我只负责调五军旧部，控龙江水营，备船接应。毒案另有人做。”

朱允炆立刻问：“谁？”

赵勉看向朱允炆，嘴角扯动：“监国殿下真想知道？”

朱允炆怒道：“说！”

赵勉低声道：“方孝孺。”

偏殿里轰地乱了。

“方先生？”

“不可能！”

“方孝孺不是一直护着监国吗？”

朱允炆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赵勉！你敢攀咬方先生！”

赵勉笑得满嘴是血：“监国殿下急什么？臣说的是方孝孺经手，不是他下毒。大行皇帝死前喝的安神汤，是翰林院转呈的方子。方孝孺亲自核过。”

朱允炆脸色发白。

宗亲们声音更乱。

方孝孺一直以名臣自居，又是朱允炆身边最重要的人。

若毒案牵到他，朱允炆再也摘不干净。

朱楹问：“方子从何而来？”

赵勉闭上嘴。

朱橞冷笑：“又不说了？”

赵勉咬牙：“我要免死。”

朱橞直接笑了：“你截杀亲王，勾连水营，私调五军旧部，还想免死？你娘生你的时候没给你脑子？”

宗亲里有人赶紧低头，肩膀抖了一下。

赵勉脸色青白：“我若死，后面的人你们永远查不到。”

朱楹道：“你说出来，我留你全尸。”

赵勉瞪大眼：“朱楹！”

朱楹看着他：“你不说，现在死。”

赵勉喉咙动了动。

他终于怕了。

因为朱楹不是在吓他。

朱橞已经把手放到铁鞭上，火器队也在殿外守着。

这里没人救得了他。

赵勉低声道：“方子来自宫中女官，女官背后是东宫旧人。东宫旧人传话，说监国殿下只需登位，不必知道过程。”

朱允炆猛地拍案：“放肆！”

赵勉抬头：“臣还有半封信，藏在龙江水营码头仓墙缝里。那上面有东宫旧人的名字，也有诸王约定。”

朱楹看向王景弘：“立刻派人去取。”

王景弘刚要走，殿外宿卫冲进来。

“王爷！西便门外追兵退后并未散去，反与北岸燕王府旧骑合流。对方竖起三面旗号，庆、谷、燕皆在。南门外又有肃王府残部响应，声称安南王逼供赵勉，秦王私刑杀人，要求监国出城自证！”

朱允炆脸色大变。

宗亲们全站了起来。

朱橞扯掉刚缠好的半截布，抓起铁鞭就要起身。

朱楹按住他肩膀。

“坐着。”

朱橞咬牙：“他们都打到门口了！”

朱楹看向宿卫：“多少人？”

宿卫声音发紧：“西便门外约六百骑，南门外约三百人。北岸还有燕王府旧骑未散。探马来报，北驿方向有代王府残骑重新集结。辽东急骑虽卸刃入城，但城外仍有二十骑未退。”

殿内每个人都听明白了。

诸王的人开始合围京师。

赵勉一开口，他们就急了。

朱允炆脸色苍白，低声道：“二十二叔，这就是你要的结果？真开战了。”

朱楹没有看他。

他走到地图前，把代表各路兵马的木签一根根插上。

西便门，庆、谷、燕。

南门，肃王。

北驿，代王。

东华门外，辽东。

龙江北岸，燕王旧骑。

每一处都不算多，可合在一起，就是一张网。

朱橞坐在椅上，脸色发沉：“老二十二，让我去西便门。”

朱楹道：“你现在走不到门口。”

朱橞怒了：“少瞧不起人！”

朱楹看了一眼他的伤口：“你再动，血会流干。”

朱橞咬着牙，没再反驳。

朱允炆忽然道：“让我去。”

众人齐齐看向他。

朱允炆站直身子，声音带着压抑：“他们口口声声说监国被挟。只要我出城，告诉他们我未被挟，他们就没了借口。”

朱橞冷笑：“你出城？你出了城，他们立刻把你架起来，反手说朱楹挟持监国，秦王谋逆。到时你说什么都没用。”

朱允炆怒道：“十九叔凭什么断定？”

朱橞指着跪在地上的赵勉：“就凭这狗东西密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你顺，就奉你。你不顺，就废你。你还要给他们送上门？”

朱允炆被骂得脸色涨红。

朱楹开口：“监国不出城。”

朱允炆死死盯着他：“那你怎么破局？”

朱楹看向赵勉：“让他上承天门。”

赵勉脸色一白：“你要做什么？”

朱楹道：“当众问。”

宗亲们心头一震。

朱楹继续道：“承天门下，百官、宗亲、三法司、诸王使者都在。让赵勉把方子、东宫旧人、诸王约定说出来。谁心虚，谁先动。”

朱允炆声音发冷：“你想把我也钉在承天门上？”

朱楹看着他：“你若清白，怕什么？”

这句话把朱允炆堵得胸口发闷。

朱橞咧嘴笑了，伤得脸都发白，嘴还硬：“好！就在承天门问。让外头那群王八羔子都听听，他们到底是奔丧，还是抢皇位。”

老宗亲立刻拱手：“臣附议。此时不可私审，必须当众。”

“臣也附议。”

“赵勉已牵连毒案与诸王，此案该明问。”

朱允炆看着他们一个个站到朱楹身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以为诸王逼城，能让宗亲们怕朱楹。

可赵勉一开口，所有人反而更怕诸王。

朱楹对宿卫道：“传令承天门，设案。三法司带笔录，宗亲列坐，百官列听。火器队守城楼，连发铳不露于前，只守门洞。”

“是！”

朱楹又道：“传令西便门、南门、北驿、东华门。诸王人马不得前进一步。若称问案，就派使者入承天门听审。若冲门，按谋逆打。”

“是！”

宿卫快步退下。

朱橞撑着扶手站起：“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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