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换帅逼京

“换帅？”

朱允炆脸色一变，立刻追问：“谁来换？”

朱楹没有立刻答。

承天门上，百官和宗亲都看着他。

旧马场在西便门外，先前朱橞押赵勉回京，就是在那里被截杀。

如今庆王府、谷王府、燕王府旧骑又往那里集结，绝不是单纯后撤。

朱橞坐回软椅，脸色发白，嘴却依旧硬。

“还能是谁？庆王府那些人没胆，谷王府那些人只会递信，燕王府旧骑不见正主。能压住这几路人的，不是藩王亲至，就是燕王府那和尚到了。”

“道衍？”

朱允炆下意识开口。

这两个字一出，城楼上不少官员的脸又白了几分。

赵勉刚供出道衍传信，现在城外诸王人马就往旧马场集结。

这要说没有关系，鬼都不信。

朱楹看向赵勉：“道衍若入京外，会走哪条路？”

赵勉跪在地上，嘴唇干裂，迟迟不说。

朱橞冷笑一声，伸手去摸铁鞭。

军医吓得赶紧按住他的伤口：“秦王殿下，您再动，伤口真压不住了。”

朱橞瞪了他一眼：“压不住就拿火烙，少废话。”

军医手一抖，不敢再劝。

赵勉看见朱橞拿鞭，肩膀明显颤了一下。

朱楹语气很平：“你不说，我就把你送到西便门城楼上，让庆王府的人看看你还活着。再把你一只耳朵割下来，送给旧马场的人。”

赵勉猛地抬头：“朱楹，你敢！”

朱楹看着他：“你猜我敢不敢。”

城楼上没人出声。

百官看着赵勉的眼神都变了。

先前赵勉还敢拿毒案吊着众人，现在他已经没这个底气了。

他每藏一句，朱楹就查一处。

他每拖一息，城外诸王就露一分急。

赵勉终于低下头，声音发哑：“道衍不会走大路。他若来，必从北驿绕到旧马场。那里有废营，有旧井，有马棚，可藏人，也可换旗。”

朱楹问：“换什么旗？”

赵勉闭了闭眼：“换靖难旗。”

城楼上轰的一下炸开。

“靖难？”

“这是要公开举兵？”

“先前还说问案奔丧，现在连旗号都备好了？”

朱允炆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扣住案角。

朱橞骂了一句：“娘的，真敢喊。”

朱楹看向三法司：“记。”

刑部郎中手都在抖，还是写下了赵勉的话。

朱楹继续问：“谁奉旗？”

赵勉抬头看了朱允炆一眼，声音更低：“若监国殿下肯下令罢安南王兵权，就奉监国为新君，号令诸王入京清案。若监国殿下不肯，就称监国已被安南王挟持，另请周王、代王、辽王、宁王诸藩共议宗社。”

朱允炆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

这话比刀还狠。

他答应，诸王借他的印进京。

他不答应，诸王把他废了，再找别人。

百官也听明白了。

城外诸王从一开始就没想只扶朱允炆。

朱允炆只是第一块牌。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丢。

一个老宗亲气得胡须发颤：“混账！先帝尸骨未寒，大行皇帝暴崩未明，他们竟敢先备靖难旗？”

另一个宗亲压着嗓子道：“此旗一出，京师不打也得打。”

朱楹看向朱允炆：“监国殿下，听清了？”

朱允炆抬头，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怒意：“二十二叔，你不必一遍遍提醒孤。”

朱橞哼了一声：“提醒你是为你好。你要还做梦，以为外头那群人是来救你，那真没人救得了你。”

朱允炆咬牙，却没有反驳。

因为赵勉跪在那里。

因为西便门铳声刚停。

因为旧马场正在集兵。

朱楹转身下令：“传令北驿，封驿道。代王府残骑若再动，先拿领头。传令西便门外探马，不许靠近旧马场二里，只看旗号和人数。传令安南府骑队，守内城西道，不出城，不追击。”

宿卫抱拳：“王爷，不出城？”

不少将官也看向朱楹。

敌人正在旧马场集结，此时若派骑队出城冲一波，说不定能打乱对方。

朱橞也皱眉：“老二十二，你这是要看着他们集兵？”

朱楹道：“他们就等我出城。”

朱橞一怔。

朱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住西便门外旧马场。

“旧马场四面空，北驿可进，南门可绕，龙江北岸可渡。我们若出城，城外那些人立刻散开，再反咬一句安南王领兵屠宗藩使者。”

他抬眼看向朱允炆。

“到时他们就有了真名头。”

朱允炆脸色难看。

朱楹又道：“京师现在要的是守住门，不是去野地里跟他们赌。”

朱橞眯着眼，片刻后骂道：“这帮孙子真阴。先冲门，冲不下就撤去旧马场，引咱们出城。咱们不出去，他们就换帅竖旗。咱们出去，他们就喊你杀宗藩。”

朱楹点头：“所以让他们竖。”

百官全愣了。

朱允炆也看向朱楹：“让他们竖？”

朱楹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场议论。

“他们若还打问案旗，我们只能拦。可他们若竖靖难旗，性质就变了。”

朱橞咧嘴笑了，脸色明明白得吓人，眼神却亮了。

“懂了。他们要脸，咱们不好打。他们不要脸，咱们就能名正言顺打。”

朱楹道：“不错。”

城楼上百官面面相觑。

有人心里发寒。

朱楹不是不敢战。

他是在等对方把谋逆两个字写到旗上。

到那时，京师守军开火，三法司定案，宗亲背书，朱允炆盖印，天下谁都挑不出话。

朱允炆看着朱楹，忽然觉得脊背发冷。

他总以为朱楹靠的是火器和兵权。

可现在他才发现，朱楹真正可怕的，是每一步都让对方自己把路走死。

就在这时，又有宿卫快步上城。

“王爷！周王府使者入京，请见监国与诸位宗亲！”

朱允炆脸色一动。

周王朱橚，是太祖第五子，辈分高，名望也不低。

他若在此时表态，分量极重。

朱橞冷笑：“周王府也来了？这热闹真全。”

朱楹问：“带兵没有？”

宿卫道：“未带兵，只三辆车，二十名护卫，入门前已卸刃。使者说周王殿下病中不能亲至，遣长史送书。”

朱楹看向朱允炆：“监国殿下，见不见？”

朱允炆沉着脸：“见。”

朱楹道：“带上来。护卫留城下，车马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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