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22交锋之前（新）

度过戒备尔岛的第一晚，等到太阳出来，我的羽翼的骨骼咔咔地缩合，贴拢在背上折叠缩小，不一会儿我的背上就只剩下两道翻开流血的伤口。用绷带包扎好伤口，穿上背心后我跳下树，忽然听到什么声响，我抽出玻璃刀准备自卫，可很快发现只是惊走了一只兔子。“嘿，好伙计。”我轻轻笑了笑，一天的食物有着落了。

        我追上去捉住了它。这是只不错的野兔，我也很庆幸自己做了把刀。不一会儿，我剥了兔皮，清理了内脏，把兔头兔脚连着兔皮和内脏一起埋了。在这里生火不是个明智的主意，我把兔肉用树叶包好放在树上的庇护所。

        做这些事时，不知哪里飞来了很多红色的蝴蝶，围着我飞舞。我皱着眉赶开它们，未果。有些不依不挠地在我背后翻飞，有些则朝我的兔肉飞去。

        是……血的味道？

        运起斥力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果然蝴蝶扑飞了一阵后尽数飞走了。我本想维持着斥力整整一天都不撤去，可转念一想这根本是无谓的消耗，而我明天就准备去找集塔喇苦……

        在抽签以后，所有人都收起了号码牌，只有集塔喇苦跟西索一样光明正大地把号码牌戴在胸前，甚至没有费心去藏起来。在我看来这是极度的傲慢，我猜他们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干嘛要藏呢？反正不长眼来拿的人都会被干掉，猎人都会变成猎物，没有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对手……但我不是。

        我尝试着将手对准几米外一块石头，发出引力后，飞来的不只是石头，还有石头周围一大团树叶、枯枝和泥土。我还没有试过用引力拿那么小的东西，比如石头，比如号码牌，倒是在吸引大树、救生船之类的很应手。

        突然之间我出了一身冷汗，还好我今天想到了这回事！要是我没做任何考虑就和集塔喇苦交上手，引力可能不只把他的号码牌，而是把整个人都拉过来！

        我冷静下来，思考着对策，我得练习一下如何用引力吸取号码牌这样的小东西，出手要快，路程要足够长，同时还要用斥力保护自己，因为我不知道集塔喇苦是重近战还是远攻——可能两个都擅长。而我只有一次机会。

        我搜寻了很多和号码牌差不多大小的石头，有些放在地上，有些夹在树枝中。我想得轻松，做起来却不容易。凯瑟琳没教我气的转化，我使用这性质相同表现完全相反的气全靠自行摸索。

        站在五米之外，我先把全身用斥力包裹住，艰难地将一部分气运到右手，转化成引力，快速对准一块夹在树枝间的石头，石头飞来！

        咔嚓一声，胳膊粗的树枝连着石头砸在了我没被斥力保护的右手上，痛得要命。我的气的转化速度还不够快，而本来我同时使用引力和斥力就不太熟练……我咬了咬牙，再来！

        簌簌！石头带着树叶砸到保护层上。

        咔啪！夹着石头的树枝折断了。

        噗嗤！一大团泥土飞过来。

        从早上日出一直到日上中天，我的汗水渐渐湿透衣服，换来的是引力与斥力的转化越来越熟练。五米之内，我已经能准确地将石块吸引过来。

        但集塔喇苦肯定不会傻傻地站在那里任由我用引力的。我爬上树把带血的生兔肉拿下来，嗜血蝶纷纷在兔肉周围飞舞，数量已有几十只。我闭了闭眼，深吸口气，重新抬起手，现在我要对准其中一只，把它拉过来……

        第一次，发出的引力拉来六十多只嗜血蝶。

        第二次，五十七只。

        第三次，五十二只。

        第四次，五十六只。

        第五次，五十只。

        ……

        反反复复，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发出了上百次引力。月亮慢慢升上头顶，我停下来休息，蝴蝶的质量比石块小得多，目前我最好的成绩是距离五米，吸引四只蝴蝶——也就是将引力的精确度提高到了距离五米，吸引二十立方厘米以内的轻小物体。

        还不够。

        五米的距离也不够长……

        明天，我的身体机能和念力才会完全恢复。平时我的念是十米的作用距离，全力发出则是十二米……距离的拉长还会造成精确度的降低，而且，蝴蝶的移动速度肯定不如集塔喇苦快。

        如何靠近而不被发现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我吃掉兔肉，靠在树干上思考着。

        怎么办？做了这么多准备，要是找不到人就功亏一篑。我渐渐焦虑起来，只觉得念一阵波动，差点连最基本的缠也没法保持。

        我想起军舰岛上搭的牌塔，焦躁冒进只会坏事，不管如何，我得先冷静。

        闭上眼睛，我背靠树干，缓缓运起“缠”。不远处，一只夜鹰啼叫起来，声音简直能把耳朵震聋。我岿然不动，不去理会。我得做到不被扰乱，只是鸟叫而已……

        心脏、到大脑、到双手、到胸腹、到双腿、到脚趾末端，我的呼吸变得悠长而轻微，气运转着，在运转中它们逐渐变得真实，随着血液的流动输送到四肢百骸。我能感到渐渐充盈起来的身体。我似乎正在慢慢沉入一种状态……一种我以前从未进入的状态。

        这是很奇妙的一种状态。我听到夜鹰啼叫、晚风轻轻拂过树梢、溪水在黑夜里潺潺流动，我嗅到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我的身体感受到周身的一切细微的事物。但是我能感受到另一种不同于我的气，一种来自自然的气。渐渐地我感到很多细小的光点，在围绕着我。我努力去看清它们，仿佛是在梦境里一样，它们有些模糊不清。它们像风中的尘埃，又像银河中的星辰，我能感受得到它们是在表达它们的善意。我感受到一股温柔和蔼的力量渐渐包裹住了我，就像我想象中，爸爸妈妈抱着我一样。

        这就是自然的生命能量……

        我睁开眼睛，全身轻轻一颤，好像是被彻底洗濯过般，脑海一片清明……

        夜鹰仍在无休止地啼叫，我抬起手对准它的巢，引力！

        一只蛋从十米之外擦破空气飞来，落进我手里。

        十米以外？我爬起来估量了下距离，没有错，整整的十二米位移，精确地吸引来一只夜鹰蛋！我做到了！

        跳到夜鹰巢边，我轻轻将蛋放回巢里，对焦躁不安、试图攻击我的手的母鹰道：“对不起啊，现在还给你了。你能安静点吗？”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它咬了咬我的手指，不满地叫了一声，然后真的安静下来。

        静静休息一晚，我的体力念力都恢复到最佳状态，再试了数十次后，我确信自己已能随时从十二米外吸来一个号码牌大小的鸟蛋。我沿着河流流向走，这岛屿上水源不多，我估计大多数考生不会离这个主要水源太远。

        希望集塔喇苦也是其中之一。

        河流边都有高大的树，我在树干高处飞转腾挪，借着高度优势四下搜寻。顺着河流流向移动，我一直小心地收敛着气息，同时丝毫不敢放松。从早晨到下午，接近黄昏时，我感觉到前方有股人的气息。

        平复了一下突然快起来的心跳，我闭上眼睛，渐渐找回到昨晚那种神妙的感觉。我悄无声息地从树冠上挪过去，前方数十米外，一个红衣服的考生——武士勾四正弯下腰准备洗脸。我下方约十米的树干上，狙击手史跋抬起了枪……又是她！

        但她瞄准的并非勾四，水中，一个满头钉子的人在勾四面前缓缓浮上来，集塔喇苦！

        三个人！

        勾四挥起矛就向集塔喇苦攻去，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集塔喇苦的体术，他横臂格挡长矛，上身不动，下身不移，双手连施八下险招，八下兔起鹘落快攻却没给勾四留下任何伤口。我凝神看去，见集塔喇苦由下至上推出的一掌似乎有些眼熟，再看他下一拳，猛然眼皮一跳：这分明就是凯瑟琳教我的柔拳柔掌！虽然集塔喇苦出手狠厉迅捷，但柔劲全都隐藏在这迅捷无比的快攻下。乍一看这拳掌攻击不见效，但后劲绵长，敌人往往在开始时很难发觉，等到后劲尽数爆发时非得毙命不可！

        这个集塔喇苦，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暗暗心惊，但下方的史跋显然没看出集塔喇苦的手法之厉害，只道他摆个花架子。她缓缓调整着枪口，眼睛凑到了瞄准镜上……

        那边，勾四撑着身体站起来，再次大喝一声冲向集塔喇苦，集塔喇苦似乎不耐烦了，这一下出手终于不是柔拳柔掌，唰的一声，勾四的矛直接穿过了他的右腹。勾四拔出长矛，我看出那柔拳柔掌的后劲已经在他身体里发作了，他却仍然没有倒下，强撑着身体说：“请让我找到西索……毕亚奴的战士不能……”

        我不知道毕亚奴的战士到底要干嘛，事情全都发生在一瞬间，集塔喇苦貌似在听勾四说话时，史跋扳动了扳机——我绷紧肌肉——集塔喇苦翻身跳起以一串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的动作越过河流，一钉子顺着史跋的瞄准镜射进了史跋的脑门！

        我意识到就是现在，在钉子射进史跋脑门的同时，我撤去了隐藏起来的气息，全身的气都聚集到右手中化为引力，十二米的距离！号码牌飞来！

        我的练习见了效，虽然在这实战中力道稍微大了点，集塔喇苦胸前钉着号码牌的一块衣料也被我的引力撕了下来连同号码牌落进我手中。一击得手！

        集塔喇苦猛然抬头，在眼神相接的同时，我头皮一麻，跳下树就地一个翻滚爬起来跳过河流，撒腿朝岸边的树林没命地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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