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黑龙沟游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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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在黑龙沟医务室里判若两人。
李铁靠在一根柱子上，看着白菊处理伤员。
他的右肩还在流血。
但他像没注意到一样。
只是盯着白菊的手看。
“你们是什么人？”
他问站在旁边的陈宇。
“黑龙沟游击队。我叫陈宇。”
陈宇从药箱里翻出一卷绷带扔给李铁。
“你的肩膀先包扎一下。”
李铁接过绷带。
但没有动手。
他看着白菊给那个年轻战士清洗伤口。
用手术刀切开腹部皮肤。
止血钳夹住破裂的血管。
缝合针在肠壁上飞快地穿梭。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稳定。
“你们有医生。”
“正规的医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她不是医生。”
陈宇说。
“是我们卫生员。”
“但她能用青霉素、磺胺粉和全套手术器械。”
“这些东西在咱们根据地都少见。”
白菊头也不抬地说。
“队长，帮我按住他，这一针有点疼。”
陈宇蹲下来，按住年轻战士的肩膀。
白菊把缝合针穿过腹膜。
年轻战士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好了好了，最疼的过去了。”
白菊轻声说。
她剪断缝合线，在伤口上撒了一层磺胺粉。
然后用干净绷带缠好。
“下一个。”
李铁终于开始给自己包扎肩膀。
他用牙咬着绷带的一端，右手绕圈。
包扎完了，他站起来走到陈宇旁边。
“你们带了磺胺粉和青霉素？”
“带了。够用。”
李铁看着满地的伤员。
忽然转过身，对着陈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右肩包着绷带，敬力的动作扯动了伤口。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独立团三营七连连长李铁。”
“代表全连伤员，感谢黑龙沟游击队的救命之恩。”
陈宇站直了身体。
回了一个礼。
“八路军和游击队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先把伤员运回黑龙沟，白菊的医务室能容纳。”
“药品也够。你这里剩下的战士，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走。”
李铁干脆利落地说。
“伤员治好了再归队。能打的，留下来帮你们守寨子。”
“我们欠你一条命，这笔账得还。”
担架队把重伤员一个个抬出关帝庙。
杏儿和桂花婶子用热水给轻伤员擦洗伤口。
白菊连续做了三台腹部缝合手术。
额头上全是汗珠。
但手一直很稳。
方大个子从东侧山口撤回来。
捷克式的枪管已经打得发烫。
他用一块湿布裹着枪管降温。
“打退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
韩三带着缴获的两门迫击炮从打谷场上回来。
脸上全是硝烟熏出的黑印。
但笑得合不拢嘴。
“队长，两门炮，虽然炸坏了炮架，但炮管还能用！”
“还有六发炮弹，没炸！”
“修一修又是一门好炮！”
“老郭，缴获统计出来了。”
黄德彪拿着一本缴获登记册走过来。
“三八大盖四十支，子弹五千余发。”
“歪把子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一挺。”
“手榴弹八箱，掷弹筒两具。”
“还有一批粮食罐头和军靴。”
李铁在旁边听着，眼睛越瞪越大。
“你们这是……发了？”
陈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起发。缴获的三八大盖，分你十五支。”
“子弹分两千发。你的人伤好了归队时带上。”
李铁张了张嘴。
“我们连被围了三天，弹药打光了。”
“我派了三拨人求援，只有赵小六冲出去了。”
“说实话，今天早上我以为守不住了。”
“我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手枪子弹。
弹壳上刻了两个字。
“宁死。”
“现在不用了。”
他把子弹递给陈宇。
“给你。做个纪念。”
陈宇接过子弹。
在手里掂了掂。
弹壳很轻，黄铜的。
上面的两个字是拿刺刀刻的。
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都很深。
“这颗子弹我收着。”
陈宇把它放进口袋里。
“但你不能死。你们连还有三十多个伤员等着归队。”
“他们的连长不能撂挑子。”
李铁笑了一声。
笑声很沙哑。
“行。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说了算。”
当天傍晚，队伍返回黑龙沟。
担架队抬着三十多个伤员走在中间。
轻伤员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李铁扛着一箱缴获的弹药走在陈宇旁边。
肩膀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洇透了。
但他不让任何人替他扛。
白菊走在担架队的最前面。
手里提着急救药箱。
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一次伤员的情况。
走到半路，天完全黑下来。
队伍点起了火把。
火把的光在山路上蜿蜒前行。
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到了寨子门口。
许青已经带人等在那里了。
“听到马家峪方向的爆炸声，我们就知道你们打上了。”
“伤员安排在东厢房，我已经铺好了干草垫子。”
“白菊，医务室的灯油加满了。”
“手术器械用开水煮过了。”
白菊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地往医务室走。
伤员被一个接一个地抬进东厢房。
李铁靠在寨子门口的石墙上。
看着他的兵被妥善安置。
白菊在东厢房和医务室之间来回穿梭。
青霉素、磺胺粉、奎宁片分发到每个重伤员床头。
杏儿端着热水盆给伤员擦洗伤口。
桂花婶子在灶房里熬小米粥。
粥香顺着夜风飘满了整个寨子。
李铁闻着粥香，喉结动了一下。
“三天没吃热乎的了。”
他说。
“走吧，先去吃饭。”
陈宇领着他往灶房走。
“吃完了我跟你说说那个地下仓库的事。”
“什么地下仓库？”
“刚挖的。”
“能存够全寨吃半年的粮食，外加药品弹药被服。”
“以后每一个季度会有新物资到。”
李铁停下脚步。
看着陈宇。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龙沟游击队。我跟你说过了。”
陈宇推开灶房的门。
热气扑面而来。
“具体的情况，吃完饭再说。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地下仓库完工的那天。
李铁肩上的伤口拆了线。
他站在后坡上，看着战士们把最后一车物资推进地窖。
木门合上，上面盖了一层草皮。
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糜子地。
“你们这个寨子，比我们营部的后勤站还齐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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