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简易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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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铁说。
“药品分门别类，弹药防潮防火。”
“还有个能做腹部手术的卫生员。”
“说实话，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以为是做梦。”
陈宇蹲在地窖入口旁边。
用手把草皮的接缝处按实。
“做梦也是被逼出来的。”
“被围了三次，断过两次粮。”
“有一次伤员感染发烧，没有磺胺粉。”
“只能用盐水洗伤口，洗了三天。”
“那个战士的腿没保住。”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囤东西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囤得越多，死的人越少。”
韩三从山口那边跑上来。
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脸上的表情比平时紧了几分。
“队长，旅部急电。”
陈宇接过电报。
就着夕阳的余光看了一遍。
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许青走过来。
“怎么了？”
“日军一个运输舰队，预计三天后在滨海县靠岸。”
“运的是给胶东日军换装的武器弹药和冬季被服。”
“数量不小。”
“旅部命令我们抽调精锐，去海岸线设伏。”
“配合主力团打一场阻击。”
李铁把电报拿过去看了看。
“滨海县？那是胶东半岛南岸。”
“从这里过去，走山路至少一天一夜。”
“到了那边就接近前线了，敌情复杂。”
“日军在沿海一线的兵力比内陆密得多。”
陈宇蹲在地上。
捡了根树枝画了一条简易路线图。
“从黑龙沟往东，走鹰嘴崖，过大沙河。”
“然后沿着海岸盐碱地往南插。”
“全程差不多一百二十里。急行军一天能到。”
“但是时间很紧。”
“舰队三天后靠岸。”
“旅部要求提前一天到达设伏阵地。”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明天一天的赶路时间。”
老郭走过来，蹲在陈宇旁边看地上的路线图。
“大沙河这一段不好走。”
“上游最近下了暴雨，河水涨了不少。”
“浅滩可能被淹了。”
“要是绕路过河，得多走两个钟头。”
“不绕。”
陈宇用树枝在大沙河的位置画了个圈。
“找最窄的地方强渡。绳子带够。”
老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方大个子已经开始收拾装备。
他把捷克式的备用枪管用油布裹好。
一箱一箱的弹药绑在驮架上。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不多余。
猴子在旁边帮忙。
他把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拆成三部分。
枪身、支架、供弹板。
分别用麻布包好。
三个人一人背一部分。
“这玩意儿沉得很。”
猴子嘟囔了一句。
“但打起来过瘾。”
石柱子的胳膊已经拆了绷带。
他在弹药库里来回穿梭。
把子弹按口径分装。
歪把子的子弹装木箱。
三八大盖的子弹装布袋子。
“队长，路上带多少？”
“能背多少背多少。这一仗可能打很久。”
天亮之前，队伍在山口集合。
陈宇带了五个班，六十人。
老郭、方大个子、韩三、猴子、石柱子、黄德彪都在。
李铁带着他伤愈归队的十几个战士也站在队列里。
白菊背着急救药箱站在队伍末尾。
杏儿跟在她旁边，挎着一个装满绷带的布包。
老冯头挑着一担干粮送到山口。
窝头、咸菜疙瘩、炒面。
每人分了两天的口粮。
“打完仗早点回来。”
他把最后一袋炒面塞进猴子怀里。
“糜子快熟了，回来帮着收。”
猴子把炒面袋挂脖子上。
“您放心，打完鬼子回来帮您割糜子。”
队伍在夜色中出了山。
鹰嘴崖的路只有一人宽。
左边是岩壁，右边是悬崖。
火把只能照亮脚下三步远。
李铁走在队伍中段，一手扶着岩壁。
“我走过这条路。”
他对旁边的石柱子说。
“去年冬天，跟着主力团去打过一次海防炮楼。”
“那天下着雪，路上滑。”
“一个战士从这儿摔下去。”
“连喊一声都来不及。”
石柱子看了看右边黑漆漆的悬崖。
把背上的子弹袋往上掂了掂。
加快了脚步。
天亮的时候，队伍到了大沙河边。
河水果然涨了。
原来的浅滩被淹在水下一尺多深。
水流很急，冲着河底的卵石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陈宇把绳子系在腰上。
第一个下水。
河水没过他的腰。
冰冷刺骨。
他把绳子另一端拴在对岸一棵老柳树上。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抓着绳子过河。
方大个子走在最后。
把捷克式举过头顶。
水漫到他的胸口，他脚下的卵石在打滑。
但他举着机枪的手臂纹丝不动。
过了河，所有人都湿透了。
但没有时间停下来烤衣服。
陈宇一挥手，队伍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空气中开始有了咸味。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
带着盐末子的涩味和海藻的腥气。
猴子使劲吸了吸鼻子。
“海！闻到没？海的味道！”
他在太行山里长大，从没见过海。
“别闻了，快走。”
韩三推了他一把。
“海边的鬼子比山里的多。”
当天夜里，队伍到达了指定集结点。
一个叫海草房的小渔村。
村里的人早就被转移了。
空荡荡的石屋之间，到处都是主力团的战士。
陈宇找到了旅部的临时指挥所。
设在一间渔民的石头房子里。
墙上挂着海图。
旅参谋长姓郑。
四十多岁，脸上的胡茬子三天没刮了。
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锐利。
“陈宇？黑龙沟游击队的？”
郑参谋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久闻大名。听说你们缴获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是。”
陈宇指了指门外，猴子正扛着枪架经过。
“还带了两门迫击炮。炮弹不太多。”
“好！越多越好。”
郑参谋长转身指着海图。
“舰队的情报已经确认了。三艘运输舰，两艘护航驱逐舰。”
“预计明天下午进入这片海域。”
他的手指点在海岸线上一处叫石老人滩的位置。
“滩头水深，适合登陆。”
“日军在这里有个简易码头。”
“他们一定会在这里卸货。”
“主力团的计划是在滩头正面的沙丘上设伏。”
“等日军开始卸货就开火。”
“但是——”
郑参谋长的手指在海岸线两侧画了两条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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