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海军术语

另一组跟着方大个子清理码头里停着的渔船和小汽艇。

老郭站在运输船的轮机舱里。

用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指着柴油机的各个部件。

“进油阀、排气阀、冷却水管、传动轴。”

“启动之前先检查机油量和冷却水。”

“机油不够烧缸，冷却水不够烧引擎。”

他说话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准。

几个战士围在柴油机旁边，轮流练习启动和熄火。

方大个子在渔船上干活，不声不响地把船舱里的杂物清理出来。破渔网、锈铁锚、发霉的帆布，堆了满满一栈桥。

猴子在旁边打下手。

把能用的物资分类码好。

不能用的扔进海里。

石柱子蹲在栈桥上擦一挺缴获的船用机枪。

这挺机枪是从铁壳运输船上拆下来的。

日制九七式，船用改装型。

枪身上全是盐渍。

石柱子用煤油一点一点地擦。

擦了两个钟头，枪身终于泛出了暗蓝色的金属光泽。

“这玩意儿架在船头，比歪把子好使。”

他把枪机拉开又合上，动作比昨天顺畅了不少。

第二天上午，海面上起了风。

浪头打在防波堤上，溅起一丈多高的白色水花。

陈宇站在栈桥上，看着海浪皱起了眉头。

“风浪太大了。今天的海上实操训练还做不做？”

郑参谋长走过来。

“你说了算。安全第一。”

“做。”

陈宇把潜艇操作手册卷起来插进后腰。

“等风浪小了，课程就耽误了。今天先在码头附近浅水区练。不上深水。”

罗大江第一个钻进潜艇。

陈宇坐在副驾驶位。

潜艇缓缓驶出栈桥。

在防波堤内侧的水域做基础操作训练。

“下潜时先检查舱门密封圈。确认密封了才能注水。不然水灌进来，全艇都完。”

罗大江点头，关上舱门，检查密封圈，然后拉注水阀。潜艇开始缓缓下沉。

码头上的战士们看着潜艇的指挥塔一点一点没入水面，最后只剩下潜望镜在水面上移动。

“浮起来时先把压载水排空。等艇身完全浮出水面再开舱门。不然浪打进来会灌进海水。”

罗大江拉排水阀。压缩空气把压在水舱里的海水排出去。潜艇浮出水面。

他在潜艇里练了一上午。下潜、上浮、转向、倒车。每一个动作反复做了十几遍。

到中午，他已经能独立完成全套操作。

陈宇从舱里出来。海风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下午你带我。我在副驾驶看着。”

罗大江从驾驶位上转过头。

“队长，你就不怕我开不好？”

“你现在开得比我稳。”

下午，轮到铁壳运输船的培训。

老郭把六个轮机手分成两组。

一组在码头练习靠泊和离泊。

另一组在海湾里练习直线航行和转向。

运输船的柴油机声音很响。

轰隆隆地震得栈桥都在抖。

附近的渔船纷纷收了网。

渔民们远远地看着这几艘铁壳船在海湾里来回跑。

一个老渔民蹲在防波堤上抽旱烟。

对旁边的同伴说。

“打了这么多年鱼，头一回见咱们的兵开铁壳船。”

老郭站在船桥上，左手扶着栏杆。少了两根手指的手掌在铁栏杆上拍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海面上来回航行的运输船，眼角皱起了褶子。

“当年在长征路上，我们连一艘木筏子都抢着坐。现在有铁壳船、有潜水艇、有柴油机。”

方大个子站在他旁边。

“够咱们守住这片海。”

第三天，风浪小了。

海面平静得像一块灰色的绸布。

陈宇决定扩大训练范围。

把船开到海湾外面去。

“今天练编队航行。运输船打头，潜艇在侧翼。保持目视距离，旗语联络。”

三艘船组成的编队缓缓驶出海湾。

运输船在最前面。

潜艇在左舷方向。

方大个子带着猴子和石柱子坐一艘小汽艇在右翼。

三艘船在海面上划出三道白色的尾迹。

陈宇站在运输船的船桥上。

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海面。

远处海天线上有几艘渔船的黑点。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日军舰船的烟囱冒出的黑烟。

“看到那个方向了吗？”

陈宇指着远处海天线上那股黑烟。

“那是日军在胶东外海的巡逻航线。我们的活动范围不能越过那道线。过了就可能撞上日军巡逻艇。”

罗大江站在他旁边。

“那咱们这几艘船藏哪儿？”

“有个地方。”

陈宇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潜艇里找到的海图。

铺在船桥的栏杆上。

海图上标注了胶东半岛沿岸的水深和航道。

他手指点在海岸线以西一片标注着群岛符号的水域。

“这里，叫老婆岛。三个小岛围成的环礁湖。水深够运输船吃水。环礁中间有天然航道。外面看不到里面。”

“这是日军海图上标的。他们早就探过这片水域。可能是之前用来藏走私船或者临时补给点的。”

“既然他们用过，我们就接着用。”

郑参谋长凑过来看海图。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能藏船？”

“日军海图上标的。”

陈宇指着海图角落的日文标注。

“这里有日文写着：水深四至六米，泥沙底，适合小型船舶锚泊。环礁遮蔽，能避风浪。是天然隐蔽锚地。”

“这个词的意思是隐蔽锚地。海军术语。”

郑参谋长盯着海图看了好一会儿。

“你连日本人的海军术语都认识？”

“现学的。”

陈宇把海图折好放回口袋。

“从潜艇操作手册和航海日志里认的。日语很多词汇是从英文音译过来的，抓住规律就好猜。锚地这个词就是英文Anchorage的音译加意译。”

当天下午，编队返回码头。

陈宇把所有人召集到栈桥旁边的空地上。

用木炭在石板上写了一份中英日文对照的常用航海术语表。

锚地、航道、吃水、排水量、航速、罗盘、轮机。

英文、日文、中文并列。

“每个人都要学会认这些词。船上和潜艇上的标识就这些，不难。学会了就能自己操作。不用每次都等我翻译。”

罗大江拿出小本子。

把石板上的词一个一个抄下来。

其他战士围在旁边，用手指在沙地上照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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