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 他听到林歌就吓死了

药房内，烛火被药气熏得发暗。
林歌指尖拈着银针，针尾缠着一缕幽蓝灵火，刺入楚云百会。
楚云浑身剧震，喉间压出一声闷哼，颈侧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吴策守在丹炉旁，大气不敢出，眼珠随着林歌的手转。
她下针极快，腕子一翻，银针连点七处，每一针都带出一缕黑气，嘶嘶地往外冒。
黑气在半空扭动，像活蛇，要往人耳朵里钻。
林歌左手掐诀，锁龙诀的金纹在楚云身上闪过，将反扑的魔气死死摁回经脉。
楚云疼得眼前发黑，硬是一声不吭。
他侧着头，视线被汗水糊住，却固执地盯着林歌。
不是为了他。
可她的灵力正一寸寸剜过他经脉，把他从鬼门关往回拉。
楚云胸口堵得厉害，那团悔意里，忽然掺进一丝烫人的涩，不上不下。
三个时辰。
天光微亮时，最后一缕黑气从楚云指尖被逼出，林歌灵火一卷，将其焚成飞灰。
楚云脱力瘫在榻上，浑身湿透，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清朗。
“醒了就起来。”林歌收起银针，嗓音微哑，“别占地方。”
楚云撑着榻沿坐起，第一句话：“你是不是要离开，我跟你走。”
林歌擦着手，没抬眼：“你刚丢了半条命，跟着去送死？”
“我这条命是你捞回来的。”楚云盯着她，“你要去云境派，我也要去。”
林歌动作微顿。
林歌回头看他：“一炷香，收拾。”
一炷香后，山道站着五人。
月瑶抱剑倚着老树，苏煜立在林歌身侧，冷着脸。
楚云换了身干净劲装，脸色苍白。
战无极没露面，只在门内懒洋洋喊了一嗓子：“丫头，把人打残就行，留口气，等我好了亲自砍！”
吴策背着药筐，急得跳脚：“你就这么走了？这些人还没治完！”
“你留下治。”林歌扔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有师姐备的药，够你半月。”
吴策接住，张了张嘴，最后狠狠一跺脚：“早去早回！回来我还得跟你比炼丹！”
林歌嘴角扯了一下，转身下山。
五人御剑，贴着山脊飞。
越往东，空气中的腥甜味越重。
路过两个村庄，都见村口绑着人，说是中邪，要烧。
林歌没停。
“魔气比我想的快。”月瑶皱眉。
“云境派故意的。”楚云冷声道，“把人变成蛊皿，散出去，让整个修真界乱，他们好坐收。”
青石镇，镇口老槐树上，绑着五个人。
底下堆着柴，黑烟还没起，村民已举着火把。
“中邪了！烧死！不然神降罪，全村都得死！”
一个干瘦老头拄着拐，喊得声嘶力竭。
林歌落在镇口，扫了一眼。
树上五人，眼睛发青，确实被魔气侵蚀。
楚云脚步一顿，有些疑惑的盯着最左边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嘴里塞着破布，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泉。”楚云声音发紧。
“你认识？”林歌问。
“云境派外门弟子。”楚云喉结滚动，“我被关地牢的时候，他……偷偷给我送过馒头。”
月瑶“啧”了一声：“要真烧死，也太惨了。救吗？”
林歌还没说话，看到人群里走出个穿灰袍的男人，举着火把，正凑到村长耳边嘀咕。
林歌眯眼。
眼熟。
楚云却瞬间认出来：“张合！云境内门弟子！”
林歌冷笑：
“不用那么麻烦。”
“你过去，说林歌来了。”
“他们吓都吓死了。”
月瑶眼睛一亮，举着手蹦过去：“我去！”
她叉腰站在人群前：“喂！把人放了！”
张合举着火把，扭头骂：“哪来的多管闲事？滚远点，别惹火烧身！”
月瑶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林歌来了。”
张合一愣。
下意识抬头。
老槐树不远处，林歌抱着剑，白衣胜雪，正似笑非笑看他。
张合的火把“当啷”掉地，转身就跑。
月瑶目瞪口呆，回头喊：“林歌！你简直像瘟神！”
“什么瘟神？”林歌淡淡道，“不会说话。”
月瑶哈哈大笑，苏煜也弯了弯嘴角。
几人上前。
忽然，一根火把横空掷来，带着火星，直直擦着林歌的鼻尖过去。
“你们敢破坏仪式！神会降罪！全村人都会死！”
村长身后闪出个壮汉，举第二根火把，林歌直觉不对，眼神不对，不像庄稼人。
村长一听，立马挥拐：“对！赶走他们！不然全村完了！”
村民们嗷嗷往前冲。
林歌偏头躲过火把，火星擦着她脸颊飞过。
她没生气。
甚至没看那些村民。
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原地。
壮汉只觉后颈一凉，一柄冰凉的剑架在脖子上。
林歌站在他身后，声音平静：
“我说，我是林歌。”
“听不见？”
“不然，叫云翳来跟我谈谈？”
壮汉浑身冷汗，腿肚子直打哆嗦。
他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快。
更没想到她敢直呼宗主名讳。
“林歌……你简直大胆！”他硬着头皮，“敢直呼宗主名字！”
林歌笑了。
剑锋往他脖子上贴了贴，割出一道血线。
“我不止敢直呼。”
“下次见面，这把剑就会架在他脖子上。”
“滚吧。”
“去给他报信，别躲在背后搅弄风云了。”
“你现在拦不住我。”
“想死，还是想活，自己选。”
壮汉“噗通”跪地，裤裆湿了一片。
他连滚带爬跑了，比张合还快。
村民里，三个缩在后面的汉子嘀咕。
“咱、咱还烧不烧？”
村长和村民们僵在原地，举着的火把烫手似的。
林歌收剑，走向村长。
村长吓的差点坐地上，“你……你要干什么？”
林歌伸手，把瘫软的村长提起来。
“不是中邪。”她往那五人一抬下巴，“毒，我能解。”
村长嘴唇直哆嗦，老泪纵横：“仙子……老朽该死！”
后头老汉颤声问：“真、真能活？”
妇人尖着嗓子喊：“别听！烧了才干净！”
后生嘀咕：“那仙长都跑了，她图啥？”
月瑶纵上树，剑削绳索。
五人刚落地，青眼暴睁，嘶吼着扑来。
楚云、苏煜、月瑶三人身形骤分，手刀劈落，砰砰几声。
五人软倒。
村长咽了口唾沫，后退半步：“你们……到底是……”
“天衍宗。”
林歌收剑。
“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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