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这孩子，怎么碎成了这样

一道刺眼到令人短暂失明的雪白光柱，猛地撕裂了矿区深处的黑暗。

紧接着，是某种老旧柴油引擎被踩到极限，活塞连杆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飞出缸体的、歇斯底里的狂暴轰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与其说是车辆在行驶，不如说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正拖着散架的躯体发起死亡冲锋。

马丁和他的同伴惊骇地回头。

只见一辆破烂到堪比废铁厂回收品的皮卡车，车头已经撞得稀烂，一个前车灯摇摇欲坠，另一个则迸发出疯狂的光。它无视了所有障碍物，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车轮在泥地上刨出两道深沟，疯牛般直直撞了过来！

“闪开！”

马丁的同伴尖叫一声，想往旁边扑倒。

但太迟了。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辆时速超八十公里的破皮卡，结结实实撞在两人身上。

马丁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被那巨大的动能顶飞，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撞塌了旁边一堵本就残破的砖墙，被掩埋在碎石瓦砾之下。

他的同伴更惨，直接被卷入车底，骨骼碎裂的“咔嚓”声被巨大的撞击声彻底掩盖。

皮卡车余势不减，又往前冲了十几米，一头扎进一堆废弃的矿石里，四个轮子因为急刹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车头冒着滚滚黑烟，终于彻底熄火。

周遭忽然静了片刻。

“砰！”

驾驶座那侧严重变形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道身影从驾驶室里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正是老赵。他脑门上磕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但他浑然不觉，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撬轮胎用的钢管。

另一边，李长风也推开车门，他的状态稍好一些，但脸色同样惨白。他手里提着一把手枪，眼神如鹰隼般扫过现场。

那一刻，引擎余响、火焰噼啪、风声呜咽，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李长风和老赵眼里只剩视野中央那团模糊的血色。周遭的一切都钉在那滩黏稠的血泊上。

老赵脸上的焦急一下散了，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敢信眼前的景象。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长风那双永远沉稳的眼睛里，血丝在疯狂蔓延。

“不……”

老赵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丢掉钢管，疯了一样朝着苏名冲过去。

或许是跑得太急，或许是腿在刚才的撞击中受了伤，他一个踉跄，整个人“噗通”一声，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泥水里。

但他立刻又爬了起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像个在泥地里扑腾的疯子，终于扑到了苏名身边。

而李长风则在短暂的失神后，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他猛地转身，枪口指向那堆掩埋了马丁的砖墙。

砖石动了一下，一只血淋淋的手伸了出来。

“砰！”

李长风扣动扳机，没有一丝犹豫。

那只手猛地一颤，无力地垂落。

他又调转枪口，对准皮卡车底下那摊不断扩大的血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枪。

做完这一切，他才丢掉手枪，一步步走向苏名。

“小兔崽子！”

老赵跪倒在苏名身边，看着眼前这具几乎无法辨认是“人”的躯体。他脑海里闪过的，还是那个不久前把他们锁在仓库里、一脸欠揍笑容的混小子。巨大的反差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终，一声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滚烫的眼泪瞬间决堤，冲刷着满脸的泥污与血痕。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苏名，却又猛地缩了回来，仿佛眼前的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你不是能耐吗！”老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一拳砸在旁边的碎石上，砸得自己指节鲜血淋漓，“你不是会锁门吗！你他妈给老子睁眼看看啊！”

李长风快步走到跟前，单膝跪下。

他那只握枪时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几次伸出，都无法准确地探向苏名颈侧的动脉。

一秒。

两秒。

老赵盯着李长风的脸，气都不敢喘。

终于，李长风那张紧绷如岩石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

“别嚎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还……还吊着一口气。”

听到这句话，老赵紧绷的身体猛地一软，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悲吼。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指着苏名骂：“你个混账东西……让你别来……你把老子的话当放屁……你看看你现在这个熊样……你……”

他骂不下去了，剩下的只有压抑不住的、心疼到极点的哽咽。

李长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撕开自己身上那件同样破烂的作训服，笨拙地想去包扎苏名左肩那个恐怖的贯穿伤口。

“我的老天爷，这孩子怎么碎成这样了。”老赵看着苏名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一路追来，凭着对苏名行事风格的揣测和一点点运气，找到了这个鬼地方。他们想过苏名会受伤，想过会有一场恶战。

但他们从没想过，会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碾压，是虐杀。

而这个十九岁的孩子，就是靠着这样一具“破碎”的身体，硬生生把这矿区里八十多个荷枪实弹的雇佣兵，连同他们的头子，全部拖进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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