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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你端了一个佣兵团,你在这跟我愁英语六级?!


病房门外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

苏名低着头,手掌盖住文件上的水痕,指腹在父母的名字旁停了片刻。他没有去擦,只把文件轻轻放平,生怕纸页折出一道印子。

老将军站在门边,背对病床,给他留足了时间。

过了许久,苏名抬起手,用袖口蹭了一下眼角。

动作刚做到一半,门忽然被推开。

值班护士抱着记录夹走进来,看见他的动作,立刻皱眉:“苏名,你又碰脸了?”

苏名的手停在半空:“眼睛进东西了。”

护士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又看了看他刚换过的病号服:“病房里能进什么?”

苏名沉吟两秒:“进了点家事。”

护士张了张嘴,视线落到床上的红头文件,没再追问。她走近检查输液管,很快发现针口旁多了一小块血迹。

“刚才攥手了?”

“稍微用了点力。”

“你的稍微,是把输液架掰弯那种稍微?”

苏名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输液架顶端确实有点偏。

老将军也转身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医院这个质量,需要整改。”

护士当场把记录夹合上:“首长,这根架子是不锈钢的。”

老将军轻咳一声,重新看向门口:“那就加强管理,别让伤员随便掰。”

苏名默默松开了手。

护士处理好针口,收起文件夹,临走前又叮嘱道:“少动,少操心。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休息。”

苏名点头:“收到。”

护士推门出去,正巧撞见李长风和老赵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两个人来不及收身,齐齐往前踉跄一步。

护士扫了他们一眼:“二位研究病房隔音呢?”

李长风迅速站直:“检查消防通道。”

老赵跟着补充:“顺便看看门结不结实。”

“那检查结果呢?”

老赵摸了摸门框:“挺结实,隔音一般。”

护士指向走廊另一端:“去那边检查。”

李长风拉着老赵就走。

房门重新合上后,老将军回到床边,把红头文件收进文件袋,又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只深蓝色硬壳文件夹。

苏名看见文件夹封面的金色徽记,眼皮轻轻一跳。

“还有?”

“这份才是今天专门给你的。”

老将军打开文件夹,露出一张盖着多枚印章的聘任书。

苏名没有伸手,先看了一眼文件厚度:“要签很多字?”

“你先看内容。”

苏名接过文件,从第一行往下读。

《关于聘任苏名同志为特殊战略防御顾问的决定》。

任职单位没有公开名称,工作范围涵盖特殊设施防护、复杂环境生存、反渗透设计、应急方案评估等多项内容。后面还附着一份权限说明,光目录就有两页。

苏名翻到第二页,眉梢逐渐抬高。

“最高等级临时调阅权限?”

“任务相关资料可以看。”

“军用交通优先协调?”

“特殊情况可以用。”

“行动方案一票否决建议权?”

“仅限你擅长的领域。”

苏名继续翻:“不受坐班限制,不受常规考勤约束,按任务接受调度……”

老将军坐直了些,终于找回了几分当首长的舒坦。

这份聘书经过多部门联合审核,名额没有先例,权限也经过反复争论。几个老家伙为了顾问的年龄限制,在会议桌前争了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老将军只问了他们一句。

“你们谁能用一把刀,端掉八十多人的武装窝点?”

会议很快进入下一项议程。

老将军看着苏名一页页往后翻,已经做好了接受感谢的准备。年轻人刚经历身世揭晓,又获得国家正式认可,现在再给一份足以让无数人奋斗半生的聘任,多少该有点反应。

苏名确实有了反应。

他皱起眉,往前翻了两页。

然后又翻到最后。

老将军等了半分钟:“看完了?”

“差不多。”

“有什么想法?”

苏名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聘书,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纸面,随后抬眼问道:“首长,这个特殊战略防御顾问,具体需要干什么?”

“平时继续上学,遇到常规手段解决不了的防御漏洞、渗透风险和特殊行动,我们会征求你的意见。你可以拒绝超出职责范围的任务,也有人负责保障你的安全。”

苏名又问:“有试用期吗?”

老将军一怔:“没有。”

“绩效怎么算?”

“按任务评定。”

“需要写周报吗?”

“特殊顾问写什么周报?”

苏名明显松了口气。

老将军刚觉得这小子终于抓住了重点,苏名又翻开权限附件:“开会多吗?”

“重要会议才通知你。”

“线上能参加吗?”

老将军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聘书:“小子,你知道这份聘任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有些地方能进,有些资料能看,有事得干活。”

“还有呢?”

“保密。”

“还有呢?”

苏名想了想:“不能发朋友圈?”

老将军把手收回来,深吸了一口气。

病房门外,老赵的耳朵再次贴上门板。李长风站在旁边,抬手扯了他一下。

老赵压低嗓子:“别拽,正说到关键地方。”

李长风瞥了眼护士站:“一会儿再让人逮住,你自己解释消防通道。”

病房内,老将军指着聘书说道:“这是军方内部高级编制。你不用坐班,相关待遇按最高顾问标准执行,任务期间还有专项保障。多少专家想进这个名单,申请表能装满一柜子。”

苏名终于把文件放下。

老将军身体微微前倾:“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

“愿意接受?”

苏名犹豫了。

他的手从聘书边缘挪到被面,又从被面挪到床栏,指尖无意识地蹭了两下。过了一会儿,他挠了挠头。

“首长,这个顾问有底薪吗?还有,不耽误我回学校考英语六级吧?我都大一了,再挂科要延毕的。”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老赵笑得肩膀乱抖,额头磕在了门板上。李长风赶紧捂住他的嘴,把人拖离门口。

老将军仰起脸,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他昨晚调动宪兵,今早协调多部门,又亲自把聘书送进医院。沿途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谈话会涉及国家安全、青年担当和英雄传承。

结果这小子在算六级。

老将军伸手点了点聘书:“六级考试不会受影响。学校方面会有人协调,缺课补课,考试照考。顾问有固定津贴,标准写在最后一页。”

苏名立刻翻到最后。

老将军的脸黑了:“刚才看了半天,你没看待遇?”

“我先看的责任范围。”

这句话落下,老将军抬起的手停了停。

苏名仍在看文件,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他先问工作,再问课程,最后才看津贴。那些看似气人的问题背后,其实都在确认一件事。

这份身份会不会让他离开原来的生活。

老将军靠回椅背,手掌在膝盖上缓缓松开:“你可以继续做学生。国家给你身份,也会给你选择。没人逼你穿军装,更没人逼你放弃自己的日子。”

苏名抬起眼,目光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停了停。

“那我接。”

老将军神色稍缓:“签字。”

苏名拿起笔,没有再问一个字,直接翻到文件最后一页。他在受聘人一栏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算不上多漂亮,但落笔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写完,他将文件推了回去。

老将军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确认签名无误后,站起身。

他没再多说一句,只看了苏名一眼,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门在身后合上,将那个崭新的身份和它背后的责任,一同留给了病床上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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