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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刘长史的请求


地买下来之后,水烨便打算立刻动工。

黛玉倒有些犹豫,那日早膳后,夫妻二人在书房里对坐,她把自己的顾虑一一说给水烨听,“水烨,我总觉着图纸画得不够好,可是哪里不好我说不上来,要不你帮我瞅瞅。”

水烨听她说完,把手里的茶盏放下,笑着摇了摇头,“好得不能再好,倒是你还有什么主意可以说说,”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房墙上那幅京城舆图前,指着王府,新买的地块和皇城之间的位置关系,回头对黛玉说道,“咱们在江南看了不少园林,后花园可以弄成姑苏那种的,你觉着如何?”

黛玉听了,也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歪着头想了想,“那谁来盯着?”她问,“咱们府里的长史,署官各司其职,再抽调一个人去专门管建府的事,怕是要打乱府里的日常运转。”

“还是说找工部督办?”黛玉询问,水烨摇摇头,“刘长史即可。”

显然早就想好了人选,水烨转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名字,“他在王府做了十几年长史,王府的规制礼数他最清楚,让他去盯着,咱们只管出银子,看进度,旁的不必操心。”

黛玉跟着坐回他对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刘长史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是王府的老人了,做事稳重可靠,对朝廷规制烂熟于心,由他来督造郡王府,既不用担心逾制,也不用担心偷工减料。

水烨向来是想到就做的性子,当天下午便把刘长史叫到了书房。

他三言两语把建府的事交代,“地已经买了,图纸王妃正在画,大体规制也有了眉目,你先去找工匠,看木料石料,等图纸定下来就择吉日动工,前期的银子从本王私账上支,不必省,梁柱石材都挑最好的来。”

刘长史认认真真地听完,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但他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在原地,双手交握在身前,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今年也五十多岁了,在王府当了十几年的差,水烨还是头一回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还有事?”水烨抬起眼看着他,手里的笔搁在了笔山上。

刘长史又踌躇了一下,终于开口道:“王爷,老臣有个不情之请,老臣的儿子刘柏舟他有个小儿子,今年五岁了,生得还算机灵,

老臣斗胆,想替这个孙儿讨一个恩典,能不能让他在世子爷或者嘉宁郡王身边当个伴读?不敢想什么前程,只求孩子能跟着小主子们耳濡目染,学些规矩,认几个字,将来不做睁眼瞎,老臣阖家便感激不尽。”

他说这话的时候,万分小心翼翼。

他不是替自己要什么,是替孙儿要一个前程,

王府的小主子们身边有专门的先生教书,能在旁边伴读,便是天大的造化。

水烨看着刘长史,这人在王府兢兢业业十几年,他管着王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的事务,手里经手过成千上万的银子,却从不曾在账目上动过一丝手脚。

如今他开口了,要的是孙儿在自己儿子身边伴读,这老小子倒是好打算。

水烨没有立刻应下,只是说道:“改日把孩子带去给王妃看看。”

刘长史深深一揖,退了出去,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虽然王爷没有当场应允,但让他把孩子带来,便已经是大半的允诺了。

第二日一早,刘长史便带着孙儿来了,同来的还有甄英莲,

说起来英莲这门亲事还是刘长史替儿子求来的,两人成婚之后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已经七岁,小的就是这个五岁的娃娃。

黛玉回京之后便听说了英莲生二胎的消息,也让人送了贺礼,只是还没见过这个小的。

英莲牵着孩子走进来的时候,黛玉正坐在正院的软榻里看账本,那孩子穿了身半新的宝蓝色小袍子,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他长得更像刘柏舟一些,五官清秀,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机灵劲儿,倒是随了英莲。

“叫什么名字?”黛玉合上账本,冲他招招手。

孩子看了看英莲,英莲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去,给娘娘磕头”。

他便迈着小短腿走到黛玉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去,奶声奶气地道:“给娘娘磕头,我叫刘昀。”磕完头抬起头来,眼巴巴地看着黛玉。

黛玉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了,伸手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椅子太高,他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却努力挺直了腰板,规规矩矩地坐着,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一本正经的样子和方才跪地磕头时的憨态判若两人。

“认不认得字,”黛玉询问,刘昀看看黛玉,又看看英莲,

看到娘亲点头,刘昀这才开口,“认得一些,阿娘教过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

“哦,可否背一段来听听?”黛玉便让他背一段来听,他便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一气背了二三十句,背到“教不严,师之惰”的时候卡了一下壳,皱着小眉头想了片刻,又接着背下去了。

“英莲,这孩子很有天分。”黛玉夸道,英莲微笑点点头,“这孩子平日里读书也算刻苦。”

“知不知道苟不教,性乃迁是什么意思。”

刘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不知道,”然后仰着脸反问黛玉:“娘娘,那个‘苟’是什么东西?”

黛玉愣了一下,然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五岁的孩子还在开蒙阶段,一般会顺带讲一点大意,字面意思,但不会逐句深讲义理,更多只会点到为止。

要等孩子能够熟练背诵三百千之后,才会开始讲解文意。

“娘娘,臣只是给昀儿开了蒙,尚未涉及太多。”英莲连忙起身解释。

“没事,”黛玉笑道:“这个年纪能问出这个问题来,说明他动了脑子。”她伸手揉了揉刘昀的脑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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