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夫人们的算盘

英莲带着刘昀去偏厅用点心之后，黛玉回到书房，把方才的情形跟水烨说了，夫妻二人坐下来，把家里三个孩子的安排从头捋了一遍。

老大曜儿是要被送进皇宫的，皇帝封了他一个东宫侍书的虚衔，说白了就是跟在太子身边，这差事旁人求都求不来，这事基本是板上钉钉，只看什么时候正式入宫。

皎儿这边，皇后的态度很明确，她不愿意让皎儿进宫学那些死板的规矩。

皇后对皎儿格外偏爱，宫里教公主的那些规矩，学出来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木头人，走路先迈哪只脚，笑的时候露几颗牙，看人时目光落在哪里都有定数。

皎儿那性子在宫里待上三天就得憋出病来，再说她虽是郡主，却不必像公主那样担负什么政治联姻的重任，让她自在些长大，比什么都强。

黛玉当然高兴，她和皇后的看法出奇地一致，皎儿那性子确实不适合让宫里的嬷嬷来教。

“一个就够，我才不会把昕儿送进去。”水烨求了许久，最后在皇后劝说下，答应了老大送进宫，老二老三留在家里。

黛玉最担心的便是曜儿，“待在东宫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靠在水烨肩上，“水烨，咱们曜儿进宫了，会不会十天半月也见不到一次，或是，或是咱们自己进宫看曜儿？”

“不用担心。”水烨揽着她的肩膀，语气笃定，“我打听过了，东宫的作息是卯时入宫，申时便能回来，太子每天排得极满，上午是经义史论，下午是骑射兵略，傍晚还要跟着皇兄批阅奏折，没有工夫留曜儿太久，

侍书的职责主要是在经义课上陪太子对答，骑射课上陪太子演练，其余时间不必在一旁待着，所以曜儿顶多是每日早上去，下午便回来了，晚饭还是在家吃。”

听他这么一说，黛玉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

她把剩下的顾虑也说了出来，“曜儿这孩子虽然稳重，可毕竟只有十岁，一个人进宫，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会不会受欺负？”

“咱们儿子会被欺负？”水烨差点笑了出来，“他不欺负别人就阿弥陀佛罢。”

好想反驳，可黛玉脑子里竟然想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曜儿的性格的确不是吃亏的人，听水烨这么一说，黛玉反而担心曜儿去欺负别人。

说完了曜儿的事，二人又把话题转回了刘长史的孙儿身上。

“刘长史在王府十几年，从来没替自己张过嘴，如今为了孙儿开这个口，这个情我承了。”

黛玉点头赞同，“刘昀那孩子我方才看了，是个机灵的，不如就让他跟在昕儿身边做伴读吧，昕儿今年五岁，身边有个年纪相仿的伴儿一起读书，比一个人对着书本强得多。”

黛玉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当天她便把英莲叫来，

英莲忐忑不安，带着儿子来到黛玉跟前，“娘娘。”

“英莲，明儿开始就让你儿子跟在郡王身边罢。”

听了这话，英莲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去就要磕头。

“怎么动不动就跪下，赶紧起来，起来。”黛玉一把拉住英莲，她却又哭又笑地拉着黛玉的手，“娘娘的大恩大德，臣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还。”

救助自己于水火之中，帮自己找到母亲，还帮自己嫁了人品家世样貌都不错的夫君，如今更是让儿子跟在嘉宁郡王身边，甄英莲甚至不知道这辈子还能怎么报答王妃和王爷。

“我要你做牛做马做什么，”黛玉摇摇头，“倒是把我的私产打理好，挑选几个合适的人好好培养，你可明白？”

愣了一瞬，英莲明白其中话意，娘娘这是要为孩子们挑选可靠的人。

“娘娘的恩情臣一辈子难忘，定会用心挑选。”拉上孩子对着黛玉拱手行大礼，黛玉摆摆手，“今儿先回去准备罢，明儿辰时初刻过来。”

回到京城之后，黛玉外出的时间比从前多了许多。

各府的请帖隔三差五便送到府上，有忠顺亲王妃的品茶宴，有永宁郡主的赏菊会，有兵部尚书府沈家的赏雪宴，还有几家宗室王妃轮流做东的雅集。

这些宴请黛玉不能全去，但也不便全推，只能挑些要紧的应酬。

每次出门，她都会带上皎儿和昕儿，不是不放心孩子们在家里，而是觉得他们该多出门走动走动，多认识些人。

在江南的时候，孩子们见过的是山川河海，商船码头，南国的荔枝林和北国的古城墙，如今回了京城，也该让他们见识见识京城里的人情世故。

且说这天是忠顺亲王妃的品茶宴，忠顺亲王府的花园里有一座专门用来品茶的暖阁，四面皆是通透的雕花木窗，窗下种着一排桂花树，此时正值金桂飘香的时候，满院子都是桂花香。

暖阁里摆了一张黄花梨的长案，案上放着十几套名贵的茶具，有景德镇的青花瓷，宜兴的紫砂壶，汝窑的天青釉，还有几套是忠顺亲王年轻时出使滇南带回来的建水紫陶。

应邀前来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女眷，黛玉带着皎儿和昕儿到的时候，暖阁里已经坐了七八位夫人，正围着忠顺亲王妃说话。

忠顺亲王妃见了皎儿便喜欢，拉着她的手不肯放，一边端详一边感叹，“这孩子越长越像她阿娘年轻的时候，只是这双眼睛比她阿娘亮，一看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点呐倒也是像极了老十九。”

品茶的时候，王妃命人泡了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热水注入紫砂壶，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开来，茶汤清澈透亮，香气清幽扑鼻。

在座的夫人们都端起茶盏细细品味，说着这茶的回甘如何，汤色如何，火候如何，彼此交换着风雅的评语。

皎儿坐在黛玉旁边，端起茶盏像模像样地喝了一口，然后凑到黛玉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阿娘，这个茶没有咱们在西湖喝的那个好喝。”

黛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此时已经有夫人盘算，瑞亲王府家的小郡主也有十岁有余，要是自己的儿子被看中，如此岂不是有一门顶好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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