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午门死守，御林军最后的疯狂

“小样，嘴挺硬啊！但是，硬得过真理吗？”沈晚蔑笑。

陈敬山的声音刻意拔高，试图驱散自己和手下心头的寒意。

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的慌乱。

他一生戎马，见过无数攻城利器，却从未见过如此狰狞的车载巨炮——那股冰冷的金属气息，让他莫名心悸。

萧景珩勒住缰绳。

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

他凝视着午门，目光穿过洞开的宫门，望向那片曾经属于他的宫殿。

身后是三万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将士。

他不想让他们用血肉之躯填平护城河、冲击坚城。

每一次攻城，都意味着无数生命的消逝。

这些人信他、随他，他便要护他们周全。

他侧过头，望向那辆静默的房车。

沈晚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她读懂了他一闪而过的犹豫——不是怯懦，是慈悲。

这个男人，被兄长构陷、被父皇抛弃、被全京城嘲笑，可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是不忍让追随他的人去送死。

也许，这些生命也包括对面的御林军。

她红唇轻撇，心里暗叹一声：还是太善了。

可她并未多言。战争是他的执念，可结束战争，是她的本事。

中控屏幕上，红色准星稳稳锁定午门城楼。

沈晚看着那扇矗立了数百年的朱红大门，眼底闪过一丝淡漠。

冷兵器时代的顶级防御，在她的武器面前，不过是纸糊的屏障。

“想用铁管子撞门？痴心妄想！”

城楼上，陈敬山的嘲讽还在继续，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欺欺人，“萧景珩，你若还有半分武将尊严，便下马与我堂堂正正一战！用此等妖物，算什么英雄好汉！”

房车里，沈晚百无聊赖地拨了拨头发。

英雄好汉？

她想起左相府那个被继母克扣炭火、寒冬里裹着薄被瑟瑟发抖的沈晚；

想起那个被后娘弟弟推下假山、摔断胳膊还被骂“走路不长眼”的沈晚；

想起那个亲生父亲明明看见一切、却装作不知的沈晚。

那个沈晚已经死了。

现在的沈晚，不信英雄好汉，只信手中的力量。

而且，这家伙竟然把加农巨炮看成撞城门的撞锤？

那就睁开眼仔细看清楚！

她对着通讯器，吐出两个冰冷而干脆的字：

“发射。”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战鼓雷鸣的助威。只有这两个轻飘飘的字，却带着决定一切的终极力量。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炸开。

地面剧烈震颤，连萧景珩胯下的战马都忍不住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加农巨炮的炮口喷出一团炽热的火光与滚滚浓烟，一枚裹着烈焰的重型穿甲炮弹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呼啸着射向午门城楼，带着摧枯拉朽、无可匹敌的威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陈敬山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只看见一团火光在视野中飞速放大，耳边是尖锐的破空声，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下一秒。

炮弹狠狠击中了午门城楼的正中央。

“轰隆——咔嚓——”

巨响过后，是砖石崩裂、木料断裂的刺耳声响。

炮弹狠狠砸在城楼正中，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撕碎了门楼主体。

木质梁柱轰然崩断，砖瓦碎石漫天狂飞，大半座檐角楼阁当场垮塌，碎木砖石滚滚砸落城台之上，烟尘冲天。

厚重的城墙主体被震得微微震颤，城砖表层大片剥落。

正中朱红宫门虽完好未塌，却被巨力震得门框错位、门扇死死卡紧，两扇大门向内歪斜半掩，中间留出一道宽阔豁口，足够人马列阵通行。

城楼上的侍卫来不及惨叫，便被坍塌的木料与砖石掩埋，只留下几声凄厉的哀嚎，转瞬便被后续的坍塌声淹没。

没能遮挡分毫，没能支撑片刻——只有实打实的、毁天灭地的破坏。

城楼坍塌的冲击力，不仅砸崩了城台，震裂了城门拱券。

连同那个在城楼上叫嚣的老将，也一起被埋进了废墟。

陈敬山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佩刀、他的忠诚、他坚守了一辈子的尊严，全都埋葬在了那座坍塌的城楼之下——和他麾下那些来不及逃命的侍卫一起。

曾经固若金汤的午门雄关，在一炮之下，城门洞开，城楼坍塌，满目疮痍。

整个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唯有尘土飘落的轻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哀嚎。

广场上，御林军的反应各不相同：

年轻的士兵吓得瘫坐在地，手里的长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妖物……是妖物……”；

年长士兵强撑着站立，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绝望，握着长戟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几个老兵望着坍塌的城楼，缓缓放下了武器，脸上是麻木与释然——他们坚守的尊严，早已在这一炮之下，碎得彻底。

短暂的震惊之后，突然，一道光束投向空中，伴随着外放音响，一段画面开始显现。

“我和鞑靼的大汗做了交易……”

“大哥说，只要你废了，皇位就是他的……”

正是赣王萧景明被俘时的供词。

这段供词在皇宫的上空回荡，众御林军满脸惊骇的看着如此惊异的景象，一个个目瞪口呆。

十几个呼吸之后，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

“哐当——”

第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仿佛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近万名御林军，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长戟、佩刀、盾牌，扔了一地，金属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没有人下令。

没有人呵斥。

那些金甲卫士，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汉白玉地面，不敢抬头。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让人生不起半点抵抗之意。

而这段画面，也让他们彻底死了守卫那个卑劣皇权的决心。

大乾最后一道防线，不攻自破。

北伐军的阵营中，同样是一片震撼——却与御林军的绝望截然不同。

他们见过投射的影像，只是纯粹被巨炮给震惊到了。

普通士兵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眼底渐渐燃起狂热的光芒，像暗夜中点燃的燎原之火。

他们紧握着兵器，指节泛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将官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冲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那坍塌的城楼，喃喃自语：

“我的娘嘞……这威力，怕是十门红衣大炮绑在一起都比不上！”

陆沉、温玄等将领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骇然与敬畏。

他们曾经是黑石镇雷老虎的手下，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无比英明。

跟随娘娘，也许是这辈子，最伟大的决定，又或是最大的幸运。

一炮。

只用了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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