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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展昭,你的婚事陛下管了。


旨意下达,整个帝国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京畿工业新城日夜轰鸣,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车车的设备被生产出来,又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冰天雪地的北方。

而京城本身,也在新工业产能的反哺下,开始了新一轮的迭代升级。

更粗的给排水管道、更完善的地下排污系统、包裹着绝缘层的电缆,如同人体的血管和神经,被埋入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造船厂、火车制造厂、卡车制造厂的产量被提到了极限。

修路队伍充斥在整个外东北和东西伯利亚。

能源产业离不开运输力量。

同时,在沈晚的授意下,一种全新的、轻便的“民间载具”图纸,被下发到了工坊。

“此物名为‘自行车’,无需吃草,无需烧油,双脚一蹬,日行百里。给朕全力生产,朕要让大乾的每一个子民,都能买得起,都能骑得上!”

“此物为柴油三轮车,以后提炼了柴油,我大乾百姓就能用上此物。拉东西非常便捷。”

第一份由官方刊印的《大乾时报》也开始在全国发行。头版头条,便是圣后关于“全民教育和全民卫生运动”的讲话。

副刊上,则开始连载通俗版的《三国演义》。

军营里,原本单调的操练之余,也多了一些新奇的玩意儿。纸牌、象棋、还有一种需要追逐奔跑的皮球,极大地丰富了士兵们的业余生活。

半年后。

京郊中央车站,一条军用专线上。

一列长长的火车正在进行最后的装载。与以往不同,这次装上平板车厢的,不再是装甲车或火炮,而是一个个造型奇特的庞然大物。

有混装卧式储油罐、泵阀设备等。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长达十数米,顶端带着狰狞螺旋钻头的巨大机械。

那是刚刚从京畿工业新城第一条生产线上组装完成的“神州一号”重型钻机。

它的每一个零件,都闪烁着工业的冷光,充满了力量与征服的美感。

一名负责押运的年轻军官,抚摸着那冰冷的钢铁钻头,喃喃自语。

“有了这宝贝,北边那帮挖矿的兄弟,总算能歇歇了……”

火车拉响悠长的汽笛,缓缓驶出站台。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朝着那片沉睡了亿万年的财富之地,发出了属于这个时代,最嘹亮的工业怒吼。

连日上朝理政,批不完的奏折、定不完的国策,桩桩件件压在肩头。

沈晚时常暗自感慨,自己这哪里是君临天下的圣后,分明是大乾最勤恳的劳模,日日连轴转,半点清闲无寻。

趁着朝局稳固、北疆初定、新政稳步推行的空档。

沈晚拉着萧景珩,二人头对头、鼻子对鼻子,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商量半日。

最终一拍即合,索性放下堆积如山的政务,给自己放十天长假,彻底脱身朝堂纷扰,好好休憩散心。

翌日清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巍峨宫城的广场之上,庞大的越野房车静静伫立。

沈晚、萧景珩一身轻便常服,带着雀跃不已的萧念轻装出行,不携百官、不摆仪仗,只求自在悠然。

御林军统领展昭,亲自统领一众精锐侍卫,乘坐制式运输专车紧随房车之后,队伍规整有序,暗藏戒备,却无半分肃杀压抑之感。

车队驶出厚重宫门,踏上大乾全境贯通的新式水泥官道。

路面平整宽阔,车马疾驰平稳无震,沿途良田万顷、绿树成行,新式村落炊烟袅袅,商旅往来不绝,一派盛世安宁景致。

一路向南,百里路途转瞬即至,盛名在外的瀛湖豁然映入眼帘。

此处水域广袤无垠,碧波千顷,澄澈湖水映着长空流云,水光潋滟,清辉万顷。

湖面之上,近百座天然小岛星罗棋布、错落有致,各有风姿。

有的小巧玲珑,怪石嶙峋,临水而立;有的土层肥厚,草木葱茏,满目青翠;有的环水独立,幽静深邃,隐有鸟鸣阵阵。

大小岛屿形态各异,散落碧水之间,如一颗颗散落玉盘的青翡,山水相依,风月无边。

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

琼台水榭,随川泽之参差。

房车停靠湖畔渡口,一行人弃车登舫。

精致平稳的画舫缓缓离岸,破开粼粼波光,悠然穿行于群岛之间。

湖上清风徐徐,裹挟着湖水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拂面而来,吹散了连日伏案的疲惫与朝堂积攒的沉郁。

萧念彻底放开了平日里的拘谨,光着脚丫踩在船板上,一会扒着船舷看游鱼逐浪,一会伸手指着远处的小岛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清脆软糯的笑声,回荡在悠悠湖面之上。

萧景珩陪在母子二人身侧,眉眼温润,静静看着眼前的山水与家人。

褪去帝王的威严桎梏,此刻的他,只是享受阖家安然的寻常夫君与父亲。

回想自己的人生,萧景珩感慨过不知多少次。

每次,都是深深的庆幸。

画舫随波缓缓而行,穿岛过湾,满目青山碧水,入耳尽是清风鸟鸣。

远离朝堂纷争、军务繁扰,无人奏请、无人惊扰,只有山水悠然、家人相伴,当真是岁月静好,其乐融融。

沈晚倚在雕花栏杆上,抬眸望去,恰好看见立于船尾的展昭。

他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一身劲装利落干练,神情肃穆。

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四周湖面与周遭侍卫,全程寸步不离、一丝不苟,将所有安危琐事尽数扛下。

自跟随帝后以来,岁岁年年,无论昼夜寒暑、出行征战,他永远是那个最稳妥、最尽责的守护者,兢兢业业,从无半分懈怠,更无半分私心。

沈晚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这些年,朝堂文武各有升迁、各有归宿,不少老臣、近卫都已成家立业、儿孙绕膝,唯独展昭一心扑在值守护驾之上,常年伴驾左右,岁岁奔波。

从未为自己的私事分心半分,转眼已是将近而立之年,依旧孤身一人。

沈晚抬手,轻声唤道:“展昭。”

展昭闻声立刻收敛心神,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有度:“臣在。”

沈晚望着他,语气温和,全无朝堂帝王的凛冽威严,只剩几分真心的关切:“今日休沐出游,无需这般紧绷戒备。你也放松些,看看这湖光山色。”

展昭微微垂首,沉声应答:“护驾乃是臣之本分,不敢懈怠。”

沈晚无奈浅笑,轻声劝道:“本分归本分,生活归生活。你跟着我们多年,忠心勤勉、劳苦功高,我与陛下都看在眼里。”

“你今年已然二十九,将近而立。整日忙于值守护驾,无暇顾及私事,至今未曾婚配。”

她语气温和恳切,字字真心:“男儿立业亦要成家,你忠心护我大乾万里安稳,也该为自己谋一份烟火安稳。往后不必事事紧绷,闲暇之余多留心自身私事。若有合意之人,或是有难处,尽可直言,朕与陛下,皆为你做主。”

展昭身形微顿,心底骤然一暖。

他常年立于暗处、守于身后,见惯了朝堂尊卑、帝王威严,从未想过帝后会将他这个近卫的终身私事放在心上。

一时之间,肃穆硬朗的眉眼柔和几分,他深深躬身一拜,语气诚挚恳切:“臣……谢圣后关怀。臣铭记在心。”

沈晚看向萧景珩问道:“你那些剩下的宗亲里,有没有优秀的女子……嗯,首先长得要美丽端庄,也要有才学,家里还得有钱,如果与展昭看对眼,嫁妆不能少。”

“啊?美丽端庄?嫁妆不能少?”萧景珩顿时犯愁,自己极少与那些宗亲走动,更别提熟知哪位女子美丽端庄。

而且,自登基以来,根本没给过那些人特权。

如今,萧家的那些宗亲,基本被肃清的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安分守己,不愿招惹是非的人。

沈晚看到萧景珩的脸色,不满道:“你上朝次数比我多,总该听过些什么人吧?”

萧景珩一愣,苦笑道:“我哪有那等闲心,政务一件接一件,如果不是夫人你统筹大局,我根本应付不了。”

萧景珩与沈晚在独处的时候,喜欢用“我”。

见沈晚神色还是不满,只能陪笑道:“放心,回到京城,我挨家挨户去走访,定要为展昭这小子寻个好媳妇。”

听到此话,沈晚这才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记住:容貌、才学、家财、嫁妆,一样都不能少!”

“谨遵夫人之命!”萧景珩打趣。

此刻的展昭,既感动又别扭,还带着尴尬。

没想到娘娘竟让陛下出面,去给自己找媳妇!

没想到,圣后娘娘还设定了条件。

展昭正想跪下谢恩,沈晚笑道:“别跪了!展昭,找媳妇的事你别管了,交给陛下就行。”

萧景珩那张带着古怪与“威胁”的脸看向展昭,着实让展昭背后一凉。

“嗯?”沈晚皱眉。

萧景珩赶紧堆起笑脸,“夫人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咯咯咯……”萧念跑过来听到对话,立即用手指抹脸,“父皇羞羞羞,不做皇帝做媒婆。”

“小子,你过来,看父皇怎么揍你!”萧景珩大怒。

萧念“嗷”的一嗓子,一溜烟不见了。

……

风过湖面,清波荡漾,远山含翠,近水含情。

画舫依旧缓缓穿行于瀛湖千岛之间,载着满船温柔烟火,悠悠荡荡,不负此间盛世风光,不负此番人间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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