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宝藏在大海

休沐归来不久。

一份来自北境的加急奏报，就摆在了沈晚的御案上。

奏报是耿戎和韩陆联名呈上的。

前半部分，全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北方的矿山、油田、炼化厂的建设如火如荼，第一批“地龙血”——原油，已经被成功分馏，产出了粗汽油和重油。

无数被征召的劳工和归顺的土著，在钢铁与烈火的交响中，为这个庞大的帝国添砖加瓦。

但奏报的后半部分，却话锋一转，充满了隐忧。

“……北境苦寒，天时短暂，国营农场所产土豆、玉米仅能果腹。工区数万劳工，日食两餐，皆为玉米糊、煮土豆，辅以咸菜，数月不见荤腥。初尚可，日久，体乏力弱，怨言渐起……”

沈晚的指尖在奏报上那句“数月不见荤腥”上轻轻划过，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纪录片。

二战时期，某个工业强国为了保证前线士兵的肉食供应，后方的工人，每天的伙食就是单调的“胜利香肠”——用豆粉、面包屑和极少量的肉末混合制成。

结果，工人们的生产效率直线下降，引发了大规模的罢工。

这也导致战争失利。

历史的教训，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一个再宏伟的工业帝国，如果它的建设者们连一口热乎的肉汤都喝不上，那它也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随时可能崩塌。

她可以给工人们画饼，承诺他们未来的美好生活，但她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去实现这个承诺。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沈晚喃喃自语，前世的俗语脱口而出。

这最朴素的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次日，太和殿早朝。

气氛热烈，一众大臣为京畿工业新城的建设速度而惊叹，为北境源源不断运回的金矿银矿而兴奋。

为了各种新奇事物议论纷纷，也为很多急需处理的政务激烈讨论。

户部尚书吴敬忠红光满面，奏报国库又进账多少。

礼部尚书戴春又开始汇报各地教学情况。

工部尚书郑耀显，汇报了各地工厂建设情况。

……

沈晚打断众臣的汇报，开口道：

“诸位爱卿。”

沈晚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北境的将士和劳工们，正在冰天雪地里，为我大乾开疆拓土，挖掘财富。但他们的餐桌上，只有土豆和玉米。”

“朕想问问，这样的日子，换做是你们，能坚持多久？”

满朝文武，一片死寂。

他们都是养尊处优的京官，平日里山珍海味都吃腻了，哪里能想象那种顿顿啃土豆的日子。

大乾朝施行的是高薪养廉的政策，官员薪俸比百姓高了很多。

沈晚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我大乾，东临瀚海，北抵冰洋，内有江河纵横，湖泊万千。坐拥如此宝库，却让朕的子民无鱼可食，这是朕的失职，也是你们的失职！”

她的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大臣的心上。

工部尚书郑耀显率先出列，躬身道：“圣后息怒。非不为也，实不能也。北方江河，半年冰封，舟船难行。沿海渔业，亦受限于船只、渔网，产量有限，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产量有限？”沈晚冷笑一声，“那是以前。现在，朕要让它无限！”

她走到地图前，纤细的手指在广袤的疆域上，划出了十个圈。

“传朕旨意，即刻成立‘大乾国营渔业总司’！”

“划定十大渔业区！”

她的手指重重落下，每点一处，都让大臣们的心跟着一颤。

“一，西伯利亚，鄂毕河沿岸！”

“二，黑龙江干流！”

“三，松花江沿江！”

“这三处，所产鱼货，优先供给北方所有炼油厂、矿山、林场及边防驻军！”

“四，渤海湾！”

“五，东海江南片区！”

“六，东南闽越！”

“七，岭南！”

“八，南越沿海！”

“九，琼州、崖州！”

“十，琉球群岛及东瀛东侧海域！”

“这七处，所产鱼货，供应内陆，充盈民生！”

十个渔区，如同十只巨手，将大乾从北到南，从内陆到远海的所有水域，全部囊括在内！

这已经不是办渔场了，这是要将整个大乾的水产，全部收归国有，统一调配！

户部尚书吴敬忠的算盘珠子都快捏碎了，他颤抖着出列：“圣后……这……这得造多少船，雇多少人，花多少钱啊！”

“谁说要花钱了？”沈晚瞥了他一眼。

“朕不但不花钱，还要用它来挣钱！”

她转身，面向所有大臣，声音铿锵有力。

“人力，从何而来？内陆流民、外籍劳工，皆可转为渔工！域外沿江靠海的渔民，统一收编，成立国营渔场！我大乾子民，出任管事、技术员！”

“船只，从何而来？京畿工业新城、松江府、晚城船厂，给朕全力生产小型钢制机动拖轮！炼油厂富余的重油，就是它们的燃料！”

“渔网，从何而来？铁制构件，流水线生产！比那麻绳草绳，耐用百倍！”

“鱼，从何而来？春夏撒网，秋冬凿冰！朕要让‘冬捕’，成为北方渔场的定制项目，让冰封的江河，也能源源不断地吐出财富！”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还在用算盘计算成本，圣后却已经构建起一个完整、高效、甚至自给自足的庞大产业链！

郑耀显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明白了，圣后这是要用炼油厂的边角料，去养活整个渔业！

这……这是何等鬼斧神工的布局！

沈晚没有停下，她的思维，已经推进到了下一步。

“鱼捕上来，只是第一步。在每个渔区码头，给朕就地建设鱼货加工坊！”

“炼油厂的废热，引过来，建烘干房、熏制间！”

“鲜鱼，急送周边食堂！吃不完的，熏成鱼干，腌成咸鱼，全部入库！当初巨舰远航时不就用过此法嘛？”

“朕还要你们，在沿江沿海，挖建育苗池！驯化本土鱼种，引进优良鱼苗！给朕立下铁律，设禁渔期，休渔区！这江河湖海，是咱们子孙万代的饭碗，不能涸泽而渔！”

一套套命令，如同行云流水，从她口中不断发出。

从捕捞、加工，到运输、仓储，再到可持续发展，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

所有大臣，都像看神明一样，看着那个站在地图前，指点江山的女子。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谋略了。

这是在创造一个世界！

最后，沈晚的目光回到了吴敬忠身上。

“吴爱卿，你担心的钱的问题，朕也替你解决了。”

“鱼干、咸鱼，除了供给军队劳工，多余的，卖给内陆百姓，这是不是一笔收入？”

“鱼的内脏、骨头、鱼鳞，运回农场，发酵成有机肥，滋养土地，让土豆玉米以及水稻、麦子等农作物长得更大，这是不是省了一笔买肥料的钱？”

“如此，渔业、农业、炼油业，三方联动，互为支撑，形成闭环。你告诉朕，这笔买卖，是赚了，还是亏了？”

吴敬忠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赚了？

这何止是赚了！

这简直是在凭空印钱啊！

那么多渔场，捕获的鱼类肯定是惊人的，这下减少了肉类的采买费用。卖出的罐头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沈晚看着他呆滞的模样，转身走回凤椅，缓缓坐下。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传旨，即刻执行。朕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第一批钢制渔船下水。五个月内，看到第一批鱼干，摆上北境劳工的餐桌！”

“告诉你们，真正的宝藏在大海里。朕要让大乾的每一条江河，每一片海洋，都为朕的子民，献上它们的宝藏！”

朝堂欢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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