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铁牌弃路向北行

走出焚谷腹地后，地面从焦黑色转为灰白色碎石坡。李富贵踩上碎石坡的第一步，听见三道呼吸声从坡顶传来，均匀，沉着，与之前零散遭遇的任何一波都不同。三人成品字站位，中间那人微微靠前，两翼各退半步。
第一人先动，刀锋从正面劈下。李富贵左臂横挡，鳞甲与刀脊擦出一串火星。第二把刀紧随其后，切入侧肋空档。他身形微折，避开刀尖，右拳砸在对方持刀手腕上，短刃脱手，落进碎石缝。第三人未跟上来，刀身垂下，始终按刀静立，目光从李富贵身上移到地上的短刀上，又移回来。李富贵弯腰捡起短刀，刀柄刻着QH，别在腰间，继续走。
【QH制式。轮换猎队，建制还在。】
碎石坡走完后，路左侧出现一座废弃矿工棚，棚顶塌了一半，木门斜靠。棚内暗处，一道身影无声刺出，刀尖直抵后背。李富贵未回头，后背撞入对方怀里，手肘后顶，那人闷哼一声，顺着棚柱滑倒。第二人从棚顶破口跃下，刀锋擦过肩头，被覆甲的小臂卡住。他顺势撤步，反肘砸中对方胸骨下方，第二人靠在了墙上。棚角第三个人始终蹲着，手握刀柄，直到同伴倒地，依旧没有起身。
【棚内三人。一人未动，是在等你们过去之后报信。】
矿工棚后的路收窄成一道山脊。山脊尽头站着一个全身旧甲的人，甲面有多处凹痕，右手握着一柄宽背砍刀。李富贵走到山脊中段时，重甲人迈步前压。重刀从上方劈落，李富贵抬臂硬接，鳞甲挡住刀锋，但肩骨被压得一沉，像被夯机砸了一下。第二刀横切，被他用小臂格住。第三刀从下往上撩，他拧腰闪开半寸，刀锋擦过鳞甲边缘，留下一道新痕。重甲人收刀，站在山脊尽头。李富贵撤步退回坡面下方绕了过去。
【重甲守脊。骨头疼了，但没断。烈度刚好。】
入夜后，两人在干河床边缘歇脚。脚步声从河床上游传来，整齐，步频一致。其中一人低声说：“铁牌还没截到，北面封了，他出不去。”另一人回：“他带着铁牌，走不远。”脚步声从河床边缘经过，逐渐远去。
天亮后，焚谷北缘的铁门出现。门板铸铁，底部有一道窄缝，刚好容铁牌嵌入。李富贵把铁牌插进门缝，往里推了半寸。门内传来一声沉响，铁门向内滑开一道窄缝。石阶向下延伸，两侧壁面有火烧痕迹。石阶尽头是一道窄门，跨过门槛时一支箭射来，钉入脚前地面。第二支箭紧随其后，被他用小臂挡开。第三支箭从上方射来，沉肩低头避过。弓手蹲在墙角，箭已搭上弦但未拉满。两人隔石室对峙了片刻。弓手把弓放低，退入甬道。
【弓手未射第四箭。是在确认身份。】
甬道拐角处，一根铁链从暗处甩出，缠上左脚踝，往回一拉。李富贵重心被拉偏，膝盖着地，链端拴着短柄镰刀。他右手抓住镰刀柄向近身一带，铁链另一端的人被他拉得往前踉跄，一拳砸出，落在那人肩头。铁链松脱，那人没入甬道深处的黑暗里。
【链镰伏击。没被拖回去，说明中阶鳞甲的抓地力够了。】
甬道尽头是一间开阔石室，穹顶约两丈高，中央立着一座铁台，台面嵌着凹槽，与铁牌形状一致。石室四角各站一人，未拔刀，只是看着。铁台旁边站着一个灰衣人：“你身上有铁牌，放上去试试。”李富贵把铁牌按进凹槽。嵌入瞬间，一声震动从铁台底部传开。铁台后方，一道石门向内滑开，露出向下的通道。阿玉侧身经过灰衣人身侧，压低声音：“上一个进去的人，出来了没有。”那人沉默了片刻：“没有。”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空间。一个人站在中央，身形瘦长，右手垂在身侧，没有武器：“你是第二个。”李富贵没有停步。第一拳同时砸出，骨节碰撞声在开阔空间里回弹。第二拳，各自退了一步。第三拳砸在对方肋侧，骨裂声贴着拳面传来。那人后退三步，右手按住肋侧，转身消失在通道尽头的阴影里。
李富贵站在原地，右拳指节微微发胀，指节完好，不见淤血，只余一层被压实的温热。
【炼骨中阶战力确认。同阶碾压已达成。】
灰衣人站在铁台旁边，开口：“他走的时候也是往那个方向。”
李富贵没有看那条通道。他低头看了一眼凹槽里的铁牌，伸手将其拔出，攥在掌心。转身折返，走到石阶口，铁牌脱手掷出，沿石阶滚落，停在阴影里。他继续向出口迈去，从铁门缝隙侧身挤出。地面是灰黄色的硬土，北面是连绵的矮山和废弃矿道的入口，无标记，无人等，无铁牌凹槽。
阿玉从侧边走出来，两人并排踩上硬土。“扔了？”李富贵迈开步子，阿玉走在他旁边：“那以后不靠它了。”
【信物弃置。追杀链断裂。前方无标记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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