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令人哭笑不得的真相

……

调查的过程比她们预想中要顺利得多，也比她们预想中更加让人无语。

先从盒饭里的诡异肉块查起。

荧拿着那块被她收进随身空间的肉，第二天直接去到医务室。

“希格雯护士长，打扰一下。”她敲开医务室的门，将餐盒放在办公桌上，“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个。”

希格雯正在整理病历，抬头看到荧，脸上立刻浮起笑容：“旅行者！派蒙！你们来啦，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想让你帮忙鉴定一下这个。”荧打开餐盒的盖子，露出里面那块颜色诡异的肉。

希格雯低头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啊，这个呀。”她用指尖轻轻戳戳肉块，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这是我的特制营养餐。”

沉默。

长达三秒的沉默。

“…………啊？”派蒙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之后硬挤出来的，“你你你你你做的？！”

“对呀。”希格雯眨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这句话给对面两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我们美露莘的视觉系统和人类不太一样哦，能够直接看到生物体内的能量流动和疲劳累积状况。”

“你们连续在生产区工作三天，身体的疲劳指数已经超标，肌肉里堆积大量的代谢废物。”

她指指那块紫色的肉：“这个是深海章鱼的触手肉，我加了十七种草药和三种矿物质调配的营养液一起腌制的。”

“能有效促进肌肉恢复和代谢废物的排出。”

又指向那团暗绿色的糊状物：“这个是海藻和多种维生素混合的营养泥，对缓解精神疲劳特别有效。我在里面加薄荷提取物，应该不难吃才对。”

派蒙的下巴已经快掉到地上。

“所以……这不是人肉？”她小心翼翼地问。

希格雯先是一愣，然后掩嘴笑出声，笑得腰都弯：“人肉？你们以为这是人肉？天哪，你们怎么会这么想——人肉当然不能吃呀！”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复杂情绪——松一口气，又觉得自己之前被吓成那样有点蠢。

“那怎么只有我们两个的盒饭里有这个？”荧追问道，“其他连续打工三天的人呢？”

“当然也有呀。”希格雯理所当然地说，“每个在生活区连续工作满三天的犯人，我都会给他们准备特制营养餐。”

“只不过你们是新来的，这是第一次收到，所以才不知道而已。老犯人们都已经习惯，有些人甚至想要吃我的营养餐特意连续工作三天呢。”

【真的只是想吃营养餐吗？】

【严重怀疑是有别的打算。】

【下次遇到这种人建议直接电。】

【说起来，美露莘的视觉系统好像确实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来着，这盆看着很诡异的营养餐，在希格雯眼里看着或许还挺好看的？】

荧陷入沉默。

她想到维多克描述那条规则时神秘兮兮的语气——“有连续打工三天的人，第三天中午在吃饭的时候失踪，餐盘还在，人没了。”

现在看来，那位老兄大概只是吃完营养餐就转身离开，至于狱友说不认识他——

监狱里的人际关系本来就不稳定，犯人来来去去，有的人在这里待几个月都没跟别人说过一句话，被忘记也很正常。

一条隐秘规则，就此告破。

但第二条规则还没有答案。

荧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只玻璃瓶，放在希格雯面前：“那这个呢？护士长见过吗？”

希格雯拿起瓶子，拧开盖子闻闻，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这个是枫达公司的新产品呀。”

“……枫达？”派蒙歪头，“就是那个生产枫达饮料的公司？”

“对呀。”希格雯将瓶子举到灯光下，摇摇，瓶中的暗红色液体缓缓晃动，“他们最近在研发一款新的饮品线，说是用特殊工艺提取的枫叶精华调配的。不过还在测试阶段，这段时间一直在梅洛彼得堡做推广。”

荧的眉头微微皱起：“在梅洛彼得堡做推广？为什么选在这里？”

“这个嘛……我倒是听推广员说过。”希格雯将瓶盖拧回去，双手托腮，开始回忆，“枫达公司本来想和莱欧斯利典狱长达成合作，把绯红枫达列入特许商品的兑换目录。”

“但莱欧斯利先生直接拒绝了。”

“他说什么？”

“他说，‘只有蠢货和对特许券没有观念的人才会花特许券购买你们的新产品’。”希格雯模仿莱欧斯利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派蒙和荧同时感到自己的膝盖被一支无形的箭射穿。

【这就是我们。】

【有种被万箭穿心的感觉。】

“但是呢，这句话反而打通那个推广员的思路。”希格雯继续说道，“推广员想，既然典狱长说只有蠢货和对特许券没有观念的人才会买，那么反过来——那些会花特许券买这个的人，不就是目标客户吗？问题在于怎么找到他们。”

她将瓶子放回桌上，指尖在瓶身上轻轻点点：“所以推广员想到一个办法。”

“他赞助拳力斗技场，让斗技场的人帮忙留意那些同时给双方拳手下注的人。”

“因为在拳力斗技场里，同时给双方下注是一定会亏的行为。”

“正常人都会算这笔账，不会两头都买。”

“会这么做的，要样是蠢到算不清楚赔率，要么就是对特许券完全没有概念——正好符合莱欧斯利描述的目标客户特征。”

“所以每当有人同时下注双方，斗技场的人就会在第二天凌晨把产品试用装送到对方门口，附上购买渠道的信息。这是一种精准营销。”

精准营销。

荧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派蒙在旁边已经石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精准营销”、“目标客户”、“蠢货”、“对特许券没有观念的人”这几个词，整个人陷入某种难以名状的恍惚状态。

“所以这不是血。”荧确认道。

“当然不是血呀。”希格雯笑着摇头，“你们打开闻一下就知道了，有很明显的枫糖甜味呢。”

“那个传闻呢？关于蒙面拳击手的传闻——说什么他的怨念会找上同时下注的人之类的？”

“那个呀。”希格雯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那个传闻是斗技场主办方自己编的。”

“因为同时下注的行为会影响赔率计算，增加他们的工作量，所以他们就编出一个鬼故事吓唬人，让大家不敢这么干。”

派蒙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羞耻感的呻吟：“啊啊啊啊啊……我们被耍了……我们被一个市场营销手段吓得一晚上没睡好觉……”

荧的心情同样复杂。她看着桌上那盒营养餐和那瓶绯红枫达试用装，沉默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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