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最后一次的尝试

医务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荧和派蒙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走廊里的晶石灯嗡嗡作响，头顶的管道里传来若有若无的水流声，偶尔有犯人从她们身边经过，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

没有人说话。

沉默持续大约十秒。

“所以，”派蒙率先打破沉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耍之后的深深疲惫，“我们被一盒营养餐吓得在尘歌壶里开小灶，被一瓶枫达试用装吓得轮流通宵守夜。”

荧没有说话。

“我们还花了三千特许券。”派蒙补充道，“三千。虽然你说要让那维莱特报销，但花出去的那一刻，我的心脏还是疼了一下。”

荧继续沉默。

“最丢人的是，”派蒙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我们居然还觉得那盒营养餐是人肉做的。人肉！”

“希格雯护士长笑起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荧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太正常：“至少营养餐确实有恢复疲劳的效果。我今天胳膊不怎么酸了。”

“这不是重点！！！”派蒙在空中跺脚，“重点是——我们被骗了！被维多克那个情报贩子骗得团团转！什么‘第三条规则最重要’，什么‘食人族的集会’，全都是胡说八道！”

她越说越气，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颊鼓起来像个愤怒的包子：“我现在合理怀疑，那个维多克根本就是个骗子！”

“这三条隐秘规则说不定全是他编出来骗特许券的！你看啊——”

“先编几个吓人的故事，把新来的犯人吓得半死，然后收高价情报费，这生意多好做！”

荧沉默片刻，然后说出一句让派蒙瞬间噎住的话。

“他没收特许券。”

派蒙的愤怒凝固在脸上。她张着嘴，保持着正要慷慨陈词的姿势，然后缓缓闭上。

“……什么？”

“维多克从一开始就没收特许券。”荧重复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从断是非那里拿到的特许券，除去在斗技场花掉的三千，剩下的全在我口袋里。他一张都没要。”

派蒙眨眨眼。

又眨眨眼。

“那他图什么？”她茫然地问，“费那么大劲给我们讲三个恐怖故事，还讲得那么绘声绘色，结果一分钱都不要？他做慈善的吗？”

“不知道。”荧将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那沓厚实的特许券，“但既然没收钱，至少说明他的动机不是骗钱。”

“嗯……虽然也不能排除他不敢收钱的可能，但如果是这样，他就不可能编谎话来骗我们，因为他不可能有这样的胆量。”

“那他的动机是什么？”派蒙追问，“总不能是因为无聊想吓唬新来的吧？”

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靠在走廊的石壁上，目光落在远处某个不确定的点上，脑中的思绪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运转。

三条隐秘规则。

第一条被证实是希格雯的营养餐——连续打工三天的犯人都会收到，老犯人们早就习以为常。

维多克描述的那个“吃饭时凭空消失”的犯人，大概率只是个吃完就走的普通人，狱友说不认识他也只是因为监狱里人情淡薄。

第二条被证实是枫达公司的精准营销——

斗技场主办方为减少工作量编鬼故事，枫达公司借机推销新产品，两头下注的蠢货会被精准定位，第二天早上收到一瓶暗红色的试用装。

蒙面拳击手的传说？杜撰的。

怨念？不存在的。

两条都是乌龙。

那么第三条呢？

“派蒙，”荧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几分，“你觉得第三条规则，会不会也是乌龙？”

派蒙一愣，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说实话，”她小心翼翼地说，“我真的有想过。前两条都那么离谱，第三条大概率也是假的吧？”

“说不定就是有人在管道附近搞秘密牌局，被维多克撞见，他就添油加醋编出个食人族的故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不是还要查公子的下落吗？与其浪费时间去验证这种大概率是乌龙的东西，不如——”

“但万一是真的呢？”

派蒙的话卡在嗓子里。

荧从墙壁上直起身，转头看向派蒙，目光认真而坚定：“前两条确实是乌龙，第三条是乌龙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但常言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第一条错，第二条错，第三条还错？如果真的连续三条全错，那我们认。”荧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反正是白捡来的线索，三千特许券也是断是非的钱，我们没损失。”

“万一赌对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是真的，那我们就赚了。”

派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深地、长长地叹一口气。

“你知道吗，”她说，“你这种‘万一’的思维方式，就是我们总是卷入各种麻烦的根本原因。”

“那你不想去？”

“谁说我不想去啦！”派蒙立刻挺起胸膛，虽然声音里还残留着明显的心虚，“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反正你都决定了，我肯定跟着你。不过先说好——”

她伸出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在签契约：“如果第三条也是乌龙，你得请我吃三顿——”

“不，五顿蜜汁烤肉。在尘歌壶里现做的那种，不是外卖。”

“成交。”荧干脆地答应。

两人击掌为誓，然后并肩穿过走廊，朝监舍的方向走去。

既然决定要调查第三条规则，那就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维多克说，第三条规则是“不要在半夜靠近发出诡异声音的管道附近”。

按照他的描述，在某些夜晚的特定时间，某些管道里会传出类似说话或唱歌的声音，顺着声音找过去的人会撞见食人族的集会。

要验证这条规则，首先需要确定的是——那些“发出诡异声音的管道”到底在哪里。

回到监舍后，荧和派蒙没有急着行动。

前两条规则的调查过程告诉她们一个道理：与其自己瞎猜，不如直接找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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