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诸事不顺

一顿操作后，一只小小的黑豹崽子蹲上了楚虚肩膀，首战告捷，楚氏家族获得新增成员，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此处应有掌声）

        “嗷呜。”豹崽扒拉着楚虚的头发，奶声奶气催促，你不是说入魔能变强吗？变啊！快让我长大！

        楚虚呆滞，楚虚木然，他要的是秘书，能干活能剥削能打架的秘书，给他一只猫崽算什么！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豹崽颇不满意用肉垫踩了一下他的脸，不是猫，是豹，很凶很凶的。

        楚虚一顿，伸手就抓下肩上的豹崽，一通搓揉：“凶？再凶？凶给我看看啊？”

        “嗷呜呜嗷——”拼命扒拉着强劲的大手，却无法撼动分毫，从这方面看，楚虚打算没错，第一个目标的确在他手下毫无反抗之力，并且入魔得简单快捷，开门红啊！

        这证明了他作为心魔之祖的能力！

        只是，一只小奶豹能起什么作用？满足他上辈子没有猫撸的遗憾？

        抽搐嘴角揉着奶豹顺滑的皮毛，楚虚大脑放空，啊，撸猫真解压，要是长成大猫，岂不是更幸福，这样想，自己也没亏呢。

        奶豹依旧在嗷呜嗷呜挣扎，在洪荒，即便一只刚刚出生豹子也不会弱到哪儿去，但他强，外界的猎食者更强，当母亲与兄弟在面前被敌人撕碎，他拼命逃出生天后，脑海中的念头就只有长大。

        他要去撕碎敌人，用自己的尖齿与利爪，妖族生长太慢，只有成魔，能帮助他迅速提升。

        他相信楚虚的承诺，因为，他已经别无选择。

        对上那双黄晶晶的竖瞳，楚虚犹豫一秒，扒拉了一下对方的小肉垫，这个体型，催熟都不够用啊！

        虽然奶豹判断不出敌人实力，可他一家都命丧敌手，证明即便他成年，除非天赋极佳、另有突破，否则的话也很难打赢对方。

        入魔的确能提升战力，可岁月的差距无法轻易抹消，要是入个魔就能超级变变变，撬洪荒的墙角也不会这么难了。

        挠了挠奶豹的下巴，楚虚把他放下，一脸肃然：“长大要吃奶粉，但我没带，你先自己坚强，我弄到了马上让其他手下带过去，怎么样？”

        如果他能获得其他下属，专门挑一个养豹子也不是不行，好歹也是自己的第一个小弟，总有点特殊待遇嘛。

        楚虚揉按对方的小脑袋。

        其实，入魔的修道者应该直接被洪荒扫地出门，快递到他手上，但如今魔界与洪荒的通道是闭合状态，奶豹修为又低微，触不到天道警戒线，便滞留敌营，变成了洪荒二五仔。

        至于说担心身份暴露——魔界未出，想必也没几个人能辨别出入了魔的修道者，最多觉得气息有些奇怪。

        他现在的紧要任务，还是多弄一些心魔出来，修道者入魔只能算魔修，可不能帮他完成业绩，如果一直只有他一个心魔，累死都跑不玩。

        如何精准挑选客源呢？

        他揉着猫下巴，眼眸掠过外面一个个黑雾笼罩的空间，里面有可能开出奖励，也有可能开出地雷。

        怎么办？咬牙动用脑筋，要是能把罩子揭开，直接看到本体情况就好了。

        目前洪荒也不知发展到什么时候，罗睺能创立魔界，至少龙凤大战应该走完，可后面的神话完全没有魔界掺和的信息，依罗睺的性子，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莫非魔族被捏出来的时候，西游都结束了？

        楚虚眼睛一亮，会不会是他死了直接转生为魔族，其实他没回到上古时代，而是在现代成为心魔！

        这一念头生出，他立刻心痒难耐，要是魔祖厨艺不行，熬汤熬过了时辰，几次量劫都未结束，也不是没可能啊。

        只要是二十一世纪，入魔算什么，他甚至可以把心魔位面搞成全息网游，拖玩家进来，挑起他们厮杀的欲望，再稍微引导他们修炼入门，便有源源不断的心魔产生！

        妙啊妙，韭菜才是最好割的草，人族六根不静、欲望丛生，还有比他们更容易滋生魔意的对象吗？

        给自己的计划点了个赞，楚虚恨不得马上就能突破壁障，前往洪荒一看。

        不过，他虽然能通过心魔位面任意窥探洪荒生灵的意识空间，可这是精神层面的世界，并不能随意打通通往物质世界的壁垒。

        魔界的诞生与洪荒息息相关，心魔更是魔道涨落的纽带，然，就像见光死的网友，对面并不希望他有主动面基的一天。

        如何偷渡，楚虚抓耳挠腮，他想去对面看一眼啊。

        隔着两界，谁知对面是人是狗，他对当奶爸没兴趣，他又不是上清通天。

        奶豹嗷呜伸出爪子，我挠，楚虚不耐捏住，别闹。

        低头看一眼闪着寒光的梅花爪，他没好气把它揉成一团，捏捏，幸好在这儿的不是实体，不然，刚才自己岂不是有走光的风险？

        看来在带回魔界前，要先教礼仪举止，争取让对方成为一只优雅的猫猫，免得跑出去变脚垫。

        豹崽张开大大的嘴，凶狠嗷呜一声，骗子！什么奶粉，我现在就要！快让我长大！我要变强！

        我也想变强来着，楚虚不自在戳着对方的额头：“强强强，只有小强这么快长大，你知不知道，一口吃不成胖子，把你吹成气球好吗。”

        奶豹充耳不闻，四肢抱住楚虚的手腕，我啃！

        “好了好了，给你一点好处，营业都没开始就要发工资，亏大了。”

        楚虚没办法，抱怨着朝豹口弹了一个黑豆大小的魔种，小黑豹一口吞下，瞬间，凶猛的魔焰在他身上燃起，豹一声吼，竟然有了几分猛兽的气势。

        黄晶晶的兽瞳中隐约有一层血色缓缓沉底，他抖抖圆耳，走上来蹭蹭楚虚的小腿，接着后退几步，满意消失在空间。

        “真是，猫主子果然都喂不熟。”

        楚虚直起腰，撅了下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哎，好不容易收的小弟，结果不能带在身边，哪有他怎么倒霉的魔族啊！

        ……

        同魔不同命，再怎么抱怨，楚虚依旧行走在发展心魔的道路上。

        心魔位面连接着无数修道者的意识空间，凡有魔意产生着，空间便会散发一股对心魔来说极为诱人的气息，仿佛在说，这里有好吃的，快来吃啊！

        楚虚不是吃货，但他也抵挡不了这种诱惑，谁让魔界一片荒芜，他上次吃东西还是在梦中呢。

        哪怕这些魔意不是真正吃到嘴里，可力量的涌入，同样会给他带来一种满足感，对于如今的楚虚来说，勉强能抚慰自己匮乏的生命。

        只是，开门红的彩头并没有延续下去。

        拼命逃出一处庞大且黑暗的空间，楚虚心有余悸飞了老远，直到再也感知不到那股诱魔的香气，才就地一躺，唉声叹气，眼含热泪，感慨生活之多艰。

        工作，当人的时候需要工作，变成了心魔还是要工作，就没有能够不工作的时候吗？

        他满心悲愤，办成了没好处，办不成吃挂落，魔界那个鬼地方，连一根草都没有，爱谁去谁去，他压根就不想活，凭什么听罗睺的。

        他要美食！要游戏！要小说！要网络！谁都不能逼他干白活！

        仗着无人看到，楚虚指天骂地，如果不这么发泄一番，他迟早要疯。

        我本不惧怕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对于楚虚来说，现在就相当于把他眼睛给戳瞎了。

        不对，瞎了说不定还好一些，至少不用烦如何完成任务！

        回想起刚才的经历，楚虚忍不住吸鼻子，奶豹的轻松让他小瞧了引诱入魔过程的凶险，在他进入别人的意识空间时，同时也是跨入另一个人的主场，哪怕他修为比对方高，只要不是碾压，同样有翻船的可能。

        修道者滋生魔意能促长心魔，但心魔同样能提升修道者元神意识凝练程度，楚虚刚才挑选的对象，本来接触得还算顺利，结果在自己不小心受伤后，逸散的力量被对方扑捉，对方就跟疯了似的。

        他上辈子只是个普通人，群架都没打过，战斗力约等于半只鹅，哪能跟这种洪荒厮杀出来的修行者比。

        空有一身力量，却打得畏首畏尾，若不是确实修为高出不少，恐怕直接就交代了。

        一直以来就对魔界颇多不满的楚虚突然对心魔的魔生产生了迷惑，甚至打从心底生出一股躺平的冲动。

        反正这辈子是多出来的，风险高，又无趣，活着干什么呢？

        穿越一千七百八十四天，他其实一直被负面情绪包裹，尽管表现得若无其事，但那是因为他安慰自己，变成心魔总比化成骨灰强，可现实真的是这样吗？

        魔界那种环境就不说了，魔族本身就是负面的代表，若不是他上辈子性格乐观，早就在第一年抹脖子化为黄土一抔。

        不对，他不是人了，连土都不会留下！

        心碎！

        但凡魔界有那么一两分好，他都愿意坚持，可快五年，他都没有找到活下去的理由，继续的念头越来越底气不足。

        要是放弃，还不需要害人家好好的修道者入魔，也算功德吧。

        楚虚撑起身，呆坐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心魔位面，在魔界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罗睺问起来的时候，就说没做。

        对了，死之前还可以怼他一顿，告诉他周扒皮都没他这么能剥削，活该在后世被写进小蝗蚊，被鸿钧压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打定主意，他心念一动，就要回归身体，正在这时，一处遥远的地方传来呼唤与悸动。

        怎么回事，楚虚一愣，迈出的脚停下，下一秒，他就想起，自己其实成功收过一个小弟来着。

        因为好歹是第一个成功案例，他还给了一颗魔种，如果对方意识受到严重伤害，自己也会获得感应。

        想起奶呼呼的黑豹，楚虚纠结了两秒，还是决定去看看，哪怕躺平，去看看也不耽搁睡觉时间嘛。

        心魔在这片空间的穿梭速度极快，他作为心魔之主，更是有着近乎瞬移的速度，两三息时间，就来到了当初那片空间前，抬眼一望，无比震惊，黑色的空间已经濒临破碎。

        这是意识主人死亡的征兆。

        不过短短时间，小黑豹怎么就要死了？

        楚虚一咬牙，抱着踏入危楼的勇气冲了进去，魔修的意识屏障其实可以阻拦心魔，但在主人虚弱的情况下，自然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

        两步做三步朝中心奔跑，在他进来这片刻，空间破损得更加严重，从几道裂痕的状态变成了蜘蛛网形状的裂纹，仿佛顷刻间就能变成一地碎屑。

        快，再快一些，他扑到中心，之前活灵活现的奶豹已经成为一道透明的虚影。

        “嗷呜。”

        楚虚的到来好似给意识注入一股活力，小黑豹扭头看过来，伸出舌头，虚虚舔了他一下。

        脱离危险了？楚虚拢着这股意识，脑子有些懵，继而，不待他生出喜悦，面前的一切就化为一地碎屑。

        楚虚：“……”

        意识消失的画面很美，如繁星把夜空点缀，物质世界的死亡是寂静的红，精神世界却迎来最后的欢送会，仿佛有无数只小黑豹从身边窜过，比肩接踵、挨挨蹭蹭，与最后的朋友道别。

        楚虚闭上眼，紧紧握住拳头，却无法留下那个弱小的团子。

        这就是死亡，有别于人类的死亡，楚虚不曾知道自己死后的景象，但也能从中窥见一两分，只是不知那时的他是否有人送别。

        不知站了多久，空间还有一点儿墙角未消散，楚虚走到那边，蹲下身，伸手触去，也许他能看到对方身前最后的景象，知道要了他性命的是谁。

        只是，知道又如何，能帮他报仇吗？

        心中嗤笑，一个声音道，你是心魔，还是一个连弱者都打不过的心魔，又没有手下，杀小豹子的凶手在洪荒，即便知道是谁，也一辈子无法接触。

        况且，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罗睺销毁，还管这些干什么。

        楚虚探出的手顿在半空，颤抖一下，这时，他一瞥，眼见最后的碎片要消失，所有想法抛之脑后，下意识抓了过去。

        管他什么，知道了再说！

        就在手指与碎片相触的瞬间，一个黑色的洞口猛然张开，本来就前倾的楚虚一下子栽了进去。

        怎么回事？心魔位面也有人偷井盖吗？不是我啊啊！！

        心中发出凄厉叫喊的楚虚消失在这片空间，黑洞合上，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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