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树

松了口气，继续品尝南瓜，谈到沈煜和李炳章两人到了婚恋的年龄，王婶说有几家姑娘都拖他说亲，李炳章他是说不动了，问问沈煜有没有意向，少年竖起耳朵。

        沈煜和李炳章对视一眼，沈煜笑着说不急，他如今是个闲人，恐怕姑娘也看不上他。

        话题就此作罢，酒足饭饱，已经接近八点，沈煜带着少年告辞。

        把他们送到门口，王婶笑着说道：“小煜，记得多带这小孩来玩，我瞧着他比你们一个个的都可爱多了。”

        沈煜回道：“他哥说他宅得很，整天不爱出门，我也喊不动他。”又扬起手：“王婶，李叔我们先走了。”

        祇泽也学他，扬起两只手声音轻快：“王婶、李叔再见。”

        回家的路上，祇泽一路蹦蹦跳跳很明显得心情愉悦，沈煜问他：“很开心？”

        祇泽想了想，回道：“吃到食物很开心，和人说话也很开心，我从前只在水镜里看到过这些事，谢谢你今天带我出来。”

        回到家，沈煜迅速翻出白天买的避雷针，走到少年面前，沈煜缓慢讲述自己的计划，两人商议一番，便做好装备从山底出发，天已经完全黑了，少年带路走在前面，沈煜盯着少年的背影，又不知在想什么。

        “前面是老树的就说本体据点，它的分支盘根错节，都能给他传递信息。”少年指着三点钟方向。

        现在他们站在少年平时活动的区域，还算安全。

        沈煜想起上清三十六诀，引动诀，吐了口气。

        口中默念：元始虚皇，集气居中，默运玄功，万魔敬人。

        他与少年两人身上渐渐附上一层透明炁体，玉佩开始运转，周围灵气流动速度加快。

        少年在旁边垂眼轻声说道：“我能以你的玉佩为媒介，使用一些术法。”

        沈煜心里沉了沉，突然感觉喉咙有些滞涩，哑声回道：“怎么做？”

        少年没有回话，直接展示，双手合在胸前开始结印，左右两手无名指食指相钩，小指伸进掌心，两手掌心相对，共有五根手指朝上，为五品莲花印。

        嘴唇翕动：五品莲花，神光照注，消灾护命，元神保真。

        沈煜发现灵气流速加快，而四周灵气却如平常，不再如使用引动诀之前引起其他灵气波动。

        有飞虫直直冲来却如撞上了玻璃罩，少年解释，“这是一个隐匿气息、护身法诀。”

        沈煜点头算是回应，有了灵气的加持，两人慢慢往老树本体移动，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对视一眼，继续前行，越是靠近老树本体血腥味越是浓重。

        而沈煜也终于看到老树的本体，老树根深入地底，枝丫密布，遮天蔽日，一根根分支分别插进动物的心脏，血液流动呈让细嫩分支波浪状，老树面前堆积着十几具动物的尸体，场面血腥之极。

        沈煜示意少年停在原地，少年抿唇，面前这些动物他都认识，他下山前还摸了摸那只刺猬的肚皮。

        沈煜见少年脸部肌肉紧绷，没说什么，让少年等在原地，自己将引雷针插入土地，以圆形将老树包围，他以极慢的速度移动，极其小心，时刻观察老树动作。

        在绕道树背面时，突然，一个枝桠朝沈煜面门袭而来，好在沈煜早有防备，立刻就地滚开躲过。

        手里还剩三根引雷针，沈煜一边躲闪快速将剩余的插进老树周围快速退开。

        之所以这么顺利是因为少年吸引了老树的大半注意。

        老树收回分枝的追赶，竟然从内里发出苍老声，阴森笑道：“桀桀桀桀，小儿你终于敢露面了，还带了帮手，不如你乖乖交出神位，我还能放你二人一命。”

        少年此时已立在半空，冷声道：“吾乃夫诸，掌一山万物，号令所有生灵，你这邪气冲天精怪，也配？”

        说着两手食指中指手背相对交扣，两手拇指下压，双手无名指小指竖立，高声吟唱：“五岳真官，土地袛灵，太上有命，镇压邪精，困！”

        少年周围陡然出现许多灵气，直冲老树，形成锁链把分支困住，而老树发现他本体灵气运转出现阻塞。

        可老树并不慌张，声音嘶哑，嗓子如同老旧的风箱，狞笑道：“桀桀，就凭这就想将我困住？桀桀，灵珠都没有的你拿什么跟我斗？！桀桀桀让我给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它猛然暴起，枝桠飞天，灵气铁链断裂，张牙舞爪主干伸出直接圈住少年喉咙，逐渐收紧，并开始吸收少年的灵力，少年脸色苍白，呼吸短促。

        就在这时，周围荡起一阵阵灵气波动，鸟兽散尽，霎时间天昏地暗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整个山体都在颤动，雷霆以万钧之势，轰地一下在老树周围炸开，天空都反出苍白之色。

        老树声音嘶哑，叱骂道：“该死！你们做了什么！”其中一根树枝圈起沈煜扬到半空狠狠掷下。

        沈煜爬起来吐了口血沫，嘲讽道：“人形都修不出还想着一统天下呢？不若先尝尝天雷咒滋味如何？”

        老树所有根系皆破土而出，声音满是疯狂：“无耻小儿！无耻！今日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趁着老树发狂，沈煜估了一下他和少年的距离，抽出匕首朝少年方向跳跃，手下发力口中快念诀，直接斩断老树主干，说时迟那时快，雷电直冲老树本体轰的炸开，而沈煜在前一刻一把救下少年抱在怀里朝山下滚落，与雷电擦肩而过。

        仓促间少年伸出手垫在沈煜脑后，两人一直滚落到离老树百米远。

        沈煜计算着阻力，猛地伸手拽住一截粗壮藤蔓，两人停下。

        天雷滚滚，雷鸣响彻云霄，以不容抗拒之势降下雷罚，老树神魂聚裂，再不得转生。

        山中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无，沈煜能感受到他与少年的心跳同频，砰砰，砰砰。

        沈煜动了动身体，发现后背，内脏隐隐作痛，头脑发晕，想吐。啧，果然跟玄幻物种作战就是麻烦。

        他懒洋洋的摊开身，把少年松开。少年表情错愕，男人现在的状态与方才利落果断的身手判若两人，暗忖道，难道男人打完架很累么。

        少年出神，用手撑着男人的胸膛起身，听到男人喉咙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瞬间心下了然。

        少年面带歉意，骤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一边起身一边赤足朝老树本体飞奔，风中有他清脆的声音，“我灵珠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等着，我去看看！”

        沈煜动都没动，闭着眼注意力放在听觉上，嘎巴嘎巴，是少年踩过细枝断裂声，咔嚓咔嚓的声音是—等等，他折断树枝干什么？难道是敷草药疗伤？沈煜思维开始发散。

        没让他等太久，少年哒哒哒地小跑过来，缓了口气，开始打坐结九色莲花印。

        左右手掌摊开朝上，左右手掌倾斜交叠，右手中指勾住左手中指，九根手指合拢，形状似一朵莲花。

        嘴皮翕动：玄玄之祖气，妙化九阳精。威德布十方，恍恍现其真。

        与之前结印不同，他双手上方浮起一颗圆润的洁白珠子，四周缓缓升起大雾，从开始的稀薄越来越密越来越密，直到自成一空间。

        沈煜抬头仰躺着看见的不再是黑夜，而是悠悠白云。

        少年依旧打坐在他身旁，灵气如细小的溪流钻进他的伤口，带来一阵清凉，仿佛沙漠嘴皮干裂的旅人得到甘甜的泉水，让沈煜顿时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他依旧懒洋洋地摊在地上，不过现在是少年的雾里，身下触感蓬松柔软，宛如身在云端，若是无事，他能躺个几天几夜，可现实并不允许他这样做。

        “你感觉好点了吗？”少年担忧的声音传来。

        沈煜直接翻身坐起，如实回答：“已经没事了。”又问道，“如今在何处？”

        他躺着时发现是白雾将他们包围，便以为这个空间都是纯白构成。可事实是内里宛如缩小的世界，青山隐隐，山翠扑帘，水流涓涓。

        由草地、溪流、山川组成的小世界，少年说这是他灵珠内的空间，他也是给沈煜疗伤才知道，那座山名为敖岸山，曾是上神熏池的居所，而少年应当是从敖岸山诞生的。

        了解到这，沈煜不再多问，思考着如何出去，少年见沈煜不再说话，垂下眼，单手结印，景色变幻。

        沈煜讶然转头，少年视线看向别处。山林依然寂静，沈煜不自在地咳了声清清嗓子，张嘴道：“事情已经解决，我……”

        “你要走了？”少年出声打断。

        见沈煜点头，良久才轻声道：“有空来山里找我玩。”

        沈煜并未与他约定，他还要去京城，如无意外，恐怕再无缘相见了。做不到的事，不要随便承诺。

        故而只沉默一会便大步流星的下山。

        少年靠着树干缓缓坐下，他没有理由留下男人，也没道理跟上。

        沈煜在半道上复盘，他以往执行完任务和队友立马分道，除了杰森以外。这次跟他以往轨迹一样，都是接了任务临时找队友碰头，完成任务立马走人。

        回想起少年用手护住他脑后的动作，似乎那一路有许多碎石，少年手一看就很嫩，也不知道他自己治疗没有。自己把他放山上是不是有些不人道？

        莫不是被那老妖怪摔昏了头？明天要不去医院照个片？

        沈煜有些郁闷地停住脚步，认命地转身回到山上。

        少年不在原地了，不过，他很快找到了少年所在，原因是他那颗灵珠正充当夜明珠的作用发光，照亮了那一片树林。

        少年此刻正背靠树干坐在地上用手戳他的木雕兔子，身上还穿着沈煜买的t恤，只是衣服被老树弄破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虽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煜脚下用力，发出踩到叶子沙沙嚓嚓声，少年果然发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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