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简十初番外—你离开的那三年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不听劝的，你以为我在遭受冷遇的时候，没有劝过自己吗？

        1

        何遇离开我之前我做了个梦。

        “十初要好好休息哦。”你揉了揉我的头发，说着便要离去。

        我立即抓住你的手，哽咽地问，“何遇……你是又要走了吗？”

        你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既然以前没走，现在也不会走的。”他握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缓缓地温和地说，“只要你让我留下，我就不会走的。”你就站在那里，一如以往岁月的模样，从未改变，但我知道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你离我那么近，触手可及，握着你的手就可以感觉你是真真切切的存在，就在我身边；可此时此刻，你依旧离我这么近，触手可及，可我握着你的手却感觉恍惚。

        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在医院醒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就在不断放大，急切，担忧，甚至有一丝恐惧，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要怎么送走他，可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种情绪是伴着你的细微改变而改变的。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我能看出来，你的担心，你的急切，你的愤怒，你的……悲伤……这些在其它人眼里或许没有区别的，你的情绪。

        “发生什么事了吗？只要你愿意说，我愿意听的。”

        你脸上又挂上了这段时间一直示人的笑容，“没事的，十初。”你握着我的手，轻轻吻上了我的额头。

        “是为了我好？你真的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为了我好吗？这难道不是一种自以为是的一意孤行吗？”

        你愕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良久，说，“十初，很多事情很早以前就注定了，没办法改变。”

        “何遇，你从不相信命中注定的。”

        你的目光不自觉的温柔依赖，那在嘴角经久不散的微笑，仿佛增添了几丝真实感，“从来不信，只是遇见你……就信了。”

        3

        父亲离开那段时间你替我操办葬礼，最后入土那天我才出院，外面的风言风语半点没传到我耳朵里。以至于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大姐拉着我一直说我瘦了。我没问为什么一楼父亲最珍视的那几台机甲没了，也没问家里人为什么只有稀稀落落地几个人，只是挺直腰板，“姐姐，我回来了，以后也不会走了。”

        她没像以前一样说什么，“简家不需要omega出面。”也没说，“家里的alpha难道连这事儿都做不了吗？”她揉揉我的头发，笑着说我长大了，我回来她安心多了。

        何遇你来的很晚，没穿丧服，而是换了一身黑色西装，一进来就跪在大厅里，我怎么拉你都不起来。

        我心里有些不好的念头，“何遇，什么都别说。”我恳求道。

        你第一次没过来哄我。

        你说你要和我退婚，就在这个当口。我哭得撕心裂肺，你头都没回，把支票拍在桌子上。

        “滚出去，以后十初就和你没关系了。”我听到姐姐最后说。

        4

        你滚得真是利落又干净。

        5

        老人家说梦是有预兆的，我不大信，果然，不得不信。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一天，就像烂俗小说的结尾，你给我留下一张潇洒的纸条，写着“不要找我。”上面的字龙飞凤舞，确实是你的笔迹。

        我一向是不听你话的。

        我在你体内藏得精神力没有半分动静，我穿着病号服，一把扯掉点滴，赤着脚一路跑到李知昂的办公室，揪着他的衣领大喊大叫，护士医生拼命拉扯我，我的信息素在小小的房间里炸裂开来，浓厚的红酒味呛得人想哭。

        “他，人呢？”我说的咬牙切齿，李知昂咬着牙，没说话，“带他回病房。”

        我甩开身上的挂件，没有理会他们七手八脚的给我注射镇定剂，再度抓上他的领子，“他，人，呢！”我声音提高八度，捏着李知昂的骨头咯咯直响，李知昂什么都没说，只是抬头看着我，他整张脸因为生气扭曲在一起，眼睛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送他回病房。”

        我最终还是脱力倒下，隐约间我看到李知昂痛苦的双手捂脸，就再也没看到更多的情绪了。

        6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七天，我今天看到一只猫，像只狗，耳朵耷拉，但确实是猫的眼睛，我也听到了那声喵的，可是我还觉得他像只狗。我又什么都没吃，胃基本没什么感觉了，他们劝我吃东西，我实在懒得听他们唠叨。

        何遇，你看，那么难过的我，还是会饿。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十二天，我躺在病床上什么都没做，细细思索你和我过往的点点滴滴，我没有哭，没有大闹，看了星际新闻，甚至做了份便当。

        何遇，我应该去哪里给你送便当呢？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二十天，凌晨三点突然醒了，通讯器一直没响过，失望的准备再次入睡的时候忽然想到自己今天开了飞行模式，兴冲冲的打开以后发现什么都没有。

        何遇，你当初每天都给我发那么多条消息，怎么现在一条都不发呢？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四十二天，我终于能够自由活动了，我想住回当年我们一起住过的筒子楼，可惜袁子湘已经把它买下了。袁子湘现在真的不一样了，她剪了头发，走路更快了，雷厉风行到我怕真的是她赶走了你。

        何遇，这天气说变就变，就像你一样。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一百六十五天，天气很好，晒被子的时候忙出一身汗，等到晚上窝在被子里的时候，觉得被子暖洋洋的，我突然想到了你。

        何遇，今天好冷，就像以前一样，现在没有你这个人体暖炉，好像更冷了。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二百八十天，我恢复工作，处理战争留下来的一堆事务，对了，我还接受了星际的最高荣誉表彰，其实我们都明白，那是收走简家指挥权的补偿。在庆典的人群里，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羊羔衣服的男孩，挤在人群里缩成一团，他其实有一点胖，也没你那么高，明明只有那么一点点像，只有一点点，却足够我来想你了。

        何遇，我实在是……好想你。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六百二十三天，天气说变就变，军方高层因为指挥权闹得不可开交，总是强调我是一个omega。我总想着你会一把推开会议办公室的大门或者架着你的机甲过来，用枪抵着他们老大的脑袋狠狠放狠话，“小心我一枪毙了你！”就像以前在筒子楼或者军校那样。

        何遇，你看，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今天是你离开的七百四十天，李知昂终于可以和我平常心的说话了，我们聊了很多，其实是因为鹿苗终于拿下了外景主播的机会需要多点人保护。鹿苗在球场边上激动地红着脖子进行解说。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李知昂在看台上一张一张为鹿苗照相，尤其是进球的瞬间，边照边笑，“你看他激动地话都没说清楚，肯定是要被扣钱的。”“你看他摘耳返了，肯定上面的人骂他了，哈哈，我就说让他收敛点。”

        眼里心里全是他。

        “简十初，你怎么不高兴。”樱桃城队进球的那个瞬间，李知昂挠着头问我，“你不是也挺喜欢看球吗？”

        球迷们在我们身边大声欢呼，李知昂一脸我懂了你不用明说的悲痛，“我知道，是因为指挥权没收那事儿？你想开点，”他磕巴了一下，挠了挠左耳，“既然这样，就直接把所有权利都上交了！整天练兵的权利；自掏腰包购置机甲的权利。你看你都瘦了！”李知昂说这话好像没过脑子，嘴巴瞬间刹车，小心地看着我的脸色。

        我笑笑，“你和何遇不愧是兄弟，你这想法真的是很“何遇”啊。对了，你最近有他消息吗？”我不经意地问。

        李知昂垂下眼不敢看我。

        “没有就算了，他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的。”我跟着人群一起鼓掌。

        何遇，你瞧，我现在都能和别人正常地主动谈起你了。

        何遇，你怎么还不回来看我。

        今天是你离开的八百九十六天，虫族再次进攻dc星。简家这几年被排挤，已经在会议上说不上话了。大姐整天说着不管自己的事儿，还是天天准时看新闻，对着战败的消息骂骂咧咧，一边揉着腿一边比划，“你就应该这么来，你这样和人家硬碰硬能行吗？姓袁的都是饭桶。”她又开始揉肩膀，十分公平地补了一句，“袁家那个小omega不算。”她面目狰狞，“她是白眼狼。”

        我笑着换了个频道，都是在说战败的消息，我用精神力帮她缓解疼痛，当年的战争废了她半条腿和一只胳膊，我问她，“怎么，你要去吗？”

        她从鼻子里呼出气，“哪里用我去，不出三天，星际那群老小子跪着求我！”

        如姐姐所料，三天后，星际战时指挥中心登门拜访，姐姐找出那年上战场的机甲，絮絮叨叨地嘱咐家里的小alpha要照顾好omega，万万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她握着我的手冲我笑，“何遇是个挺不错的alpha，咱爸的眼光没错的，以后他会来找你，你让他在咱家历练的后山带个十天半个月就原谅他吧。”

        我笑，“他没精神力，待十分钟就不行了，怎么待那么久？”

        姐姐没理我，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她摸着我的脸自言自语，“以后万一他欺负你，等我走了，你是年纪最大的omega，家里没人，没人给你撑腰可怎么办呀。”

        我眼睛酸胀，“你就使劲儿揍他，”姐姐咂了一下嘴，“我看他挺抗揍的。”

        其实姐姐没猜对，他们不是上门来求她出站的，是来接我的。

        三天前我自己写了请战书。

        家里年纪合适的alpha和有精神力的omega穿着军装，和我站成一排。姐姐使劲拍我们的肩膀质问我为什么不听话。

        “你个不听话你也叛逆了？你刚成年，从alpha军校还没毕业逞什么能？”

        “你是omega，但是你精神力等级低，你往里面跑什么！”

        我们站在一排齐齐向姐姐敬着军礼。家里年纪最小的omega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拽着姐姐的裤脚眼泪汪汪。

        姐姐冲着我的背影大喊，“简十初！何遇回来找你你怎么办？你让他怎么办？”

        何遇，你瞧，就算当年你退婚，我和别人都知道，咱俩是一对。

        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九百三十五天，我已经不太经常梦到你，你的声音都记不太清，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你准备带我去游乐场那天，电话里的风稀里哗啦的。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忘记你了……

        何遇，其实上面那句话是骗人的，我就想吓吓你，真话是……

        我真的很想你，想到我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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