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风雨飘摇17

宋鹤眠有过要保护她的心思也就罢了，他是镇妖司司主，是几人的主心骨，他有身手有能力。

可程莽他娘呢？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刀都不会握的女人，却在妖扑过来的那一瞬间，挡在了她前面。

程莽他娘不顾一切护程莽是人之常情，可为何要护她？难道是因为长公主殿下所说“我们是一家人”？可程莽他娘是听了长公主殿下的话，还是真把她当做一家人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隐隐有些失控的感觉。

“服了！怎么这次这么多小妖！”程莽的大喊大叫拉回了月烬的思绪。

她低头一看，自己正站在一堆妖尸中间，刀尖还在滴血。

她跳出妖尸，粗略估摸了下数量，朝宋鹤眠说道：“我这边八只。”

“我和老三这边差不多十只。”说着话，宋鹤眠把刀背到后背上，推着小推车开始往院子外运妖尸。

别院不远处垒了很高的妖尸，也算是对小妖们的震慑。

月烬看向程莽：“你娘还在灶房，你去看看她。”

一听这话，程莽吓了一跳，连忙往西侧跑。他冲进灶房，见他娘蹲在角落里，腿还在抖，连忙跑过去扶：“娘！你没事吧？”

程莽他娘拍了拍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没事没事，是月烬护了我……月烬呢？月烬没事吧？”

“放心，都没事！”

月烬没再继续偷听，开始和宋鹤眠一起干活，很快，妖尸就被清理干净了。

宋鹤眠把众人都叫到了院子里。

长公主坐在石凳上，眉头微蹙，宋念安站在她身后，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已经不像前几日那般惊慌失措了。

程莽扶着他娘从灶房出来，程风和他媳妇紧紧贴在一起。

沈清菡最后一个到，她手里还攥着几根草药。

宋鹤眠环顾一圈，开口道：“都到齐了，我长话短说。今日是第七日，按理说，通道该关了。但方才那些妖……通道并没有关。”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众人听明白了。

月烬垂着眼，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月离没能抗过月芳，通道被维持住了。

沈清菡打破了沉默：“还有件事，制毒粉的药草用完了。”

程莽一愣：“用完了？那怎么办？”

沈清菡掌心朝上，露出手中的几根草药：“剩下的都在沈府库房里，就是这几味草药，我想回府去拿。”

程风媳妇也开了口，她搓着手，心急道：“我也想去外头，家里的吃食不够了，省着吃的话，最多撑到明晚。我想出去找找粮食，哪怕是野菜也行。”

长公主摇头：“通道没关，妖也更多了，出去太危险了……”

“不出去不行。”宋鹤眠沉声道，“克妖的毒粉帮了咱们大忙，没有吃的和等死无异，是得出去一趟，但不是你们去，我去。”

“我也去。”月烬附和。

程莽也立即表态：“还有我！”

月烬按住了程莽的肩膀：“不行，你留下守着别院，万一我们出去的时候有妖来怎么办？我和启之去，你留下。”

程莽还想说什么，结果听见宋鹤眠轻声道：“听月烬的。”

他只好应道：“行吧……”

长公主不放心地看着月烬和宋鹤眠，嘱咐道：“千万小心，哪怕无功而返，也得平平安安！”

“祖母放心。”两人异口同声。

一盏茶后，宋鹤眠和月烬离了别院。

两人没有骑马，马蹄声太响，容易招来妖。他们贴着墙根走，尽量避开宽阔的街道。

长安城已经不是七日前的长安城了。

街上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商贩，只有偶尔游荡经过的奇形怪状的妖。

衣裳首饰铺子的门板大多被砸烂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却没人去捡。

粮铺被抢空了，酒楼被砸烂了，就连街边的野菜都被人挖光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不知道是死人还是死妖的气味。

宋鹤眠低声道：“比我想的还糟。”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条小巷时，月烬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宋鹤眠警觉地按住刀柄。

月烬侧耳听了听，指了指巷子深处：“有人在哭。”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摸了过去。

巷子尽头是一扇破旧的木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呜咽声。

宋鹤眠推开门，里面是一间破败的小院，院子角落里蹲着一个妇人，她怀里抱着个孩子，两人一起发着抖。

见有人进来，妇人吓得往后缩，嘴里喊着：“别、别过来！我们没吃的了！真的没有了！”

宋鹤眠停下脚步，放缓了声音：“别怕，我们不是妖。”

妇人愣了愣，打量着他们，见两人虽然带着刀，但神色不像歹人，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她眼眶一红，接着哭道：“哪有什么妖！我们躲了这么多日，根本没有妖发现我们！是昨日，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闯进来，把我们的吃食全抢光了！天杀的！没被妖杀死，我们却是要被人害死了！”

宋鹤眠握紧了拳。

月烬也没想到竟是如此。她看向妇人怀里的孩子，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下一息，宋鹤眠已经把方才找到的一点干粮递了过去，“不多，能撑两日……”

妇人连忙抱着孩子磕头。

宋鹤眠不愿见这场面，立即拉着月烬离开了。

他解释道：“那孩子还那么小……”

“不必解释，给了就给了。”月烬并不在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街，路过振国大将军的别院时，忽然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宋鹤眠和月烬同时停下脚步，手按在刀柄上。

“两位留步！”女子探出头来，带着几分警觉四处张望后，压低声音说着，“此处是振国大将军的别院，有高墙，虽然还是会有妖翻进来，但已经比旁处少很多妖了。两位可进来避难，但唯有一点，有妖来时，必须众志成城一起杀妖，不可缩在后头。”

月烬打量着女子，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她想起来了。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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