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不是唯一的买家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是唯一的买家

陈祖义在岛上存粮不多，他急着找新的货路，出钱给蔡通开铺子收粮，有这个可能。

但他出钱，为什么不直接让蔡通把粮食运到南麂岛，还要在石浦村设个中转站？

多一道手续，多一分风险，陈祖义不会不明白。

“除非，陈祖义不是唯一的买家。”

朱橚沉思道：“蔡通在石浦村开的铺子，不只是为陈祖义供货，他还有其他买家。”

“那些买家在岸上，不方便跟陈祖义直接打交道，但可以通过蔡通的铺子买到粮食、盐巴、药材。”

林俊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蔡通是在给岸上的人供货？”

“不一定是岸上的人，也可能是其他海盗。”

朱橚推测道：“浙江沿海不止陈祖义一伙海盗，还有张虎那些人，张虎跟陈祖义不对付，但跟蔡通不一定不对付，蔡通是做生意的，谁给银子，他就卖给谁。”

……

两日后，朱能传回消息。

蔡通在石浦村收的货，有一部分不是运往南麂岛，而是运往宁波府。

林风手下的人跟踪了一辆驴车，从石浦村出发，走了整整一夜，天亮时进了宁波府城，停在城南一家粮铺门口。

粮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马，宁波本地人，在城南做了十来年粮食生意。

朱橚听完朱能的汇报，皱着眉头：“蔡通把货运到宁波府，卖给粮铺，粮铺再卖给百姓，也就是说，蔡通不只是在给陈祖义供货，他还在做正经生意。”

“殿下，这就怪了，他既然是替陈祖义办事，怎么还敢把货运到宁波府卖？不怕官军查吗？”

“因为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朱橚沉吟道：“宁波府的官员不会想到，一家正经粮铺的货，是从海盗手里来的，蔡通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的货，表面上是海货行的货，实际上是陈祖义抢来的赃物。”

“海货行把赃物洗白，再卖给岸上的商人。”

“商人的货卖完了，银子进了蔡通的口袋。”

“蔡通再用这些银子，去收购更多的粮食和物资，送到南麂岛。”

“这是一个闭环。”

朱能脸色一变，道：“殿下，这不只是给陈祖义供货，这是在给陈祖义洗钱。”

“对，所以蔡通才敢在石浦村这么张扬，他做的每一笔生意，明面上都是合法的，有铺子，有货单，有账册，有买家，有卖家，就算官军来查也挑不出毛病。”

“那咱们怎么办？”

“查他的账。”

朱橚冷笑道：“蔡通的账做得再漂亮也能查出端倪，货是从哪里来的？本钱是从哪里来的？买家都是谁？这些问题，他的账册上一定会有答案。”

……

林俊从福建调来了一个人。

此人叫郑经，是福建按察使司的一个书吏，说话慢条斯理，像个私塾先生。

但林俊说郑经有个本事，再乱的账，到了他手里，不出三天就能理得清清楚楚。

朱橚把蔡通海货行的货单和朱能从宁波府粮铺抄来的账目交给郑经。

郑经接过翻了半个时辰。

“殿下，这个蔡通的账，做得不算好，他的货单上，进货的价格比市价低了三成，出货的价格，比市价高了两成，一来一去，五成的利。”

“五成的利？做粮食生意，哪有这么高的利？”

“所以，他的货有问题。”

郑经说道：“殿下，小的需要看蔡通铺子里完整的账册，只有货单和买家账目还不够。”

“蔡通的账册在石浦村，林风拿不到，铺子里有人盯着，夜里也不离人。”

郑经想了想，道：“小的可以扮作粮商，去蔡通的铺子里谈生意，他做生意，总要让人看货、看账。”

“只要让小的进铺子，小的就有办法看到他的账册。”

朱橚看向林俊，道：“你的人，能护住他吗？”

“能。”

林俊点头道：“末将派两个人在石浦村接应，只要蔡通不起疑，郑经就安全。”

朱橚确定道：“好，你去石浦村，扮作粮商，看蔡通的账册，不要急，慢慢来，蔡通是做生意的，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生意。”

“是。”

郑经回道。

……

又过了两日，郑经从石浦村传回消息。

他扮作福建来的粮商，在蔡记海货行里坐了一下午，跟蔡通谈了一笔生意。

订购两千斤鱼干，分四批交货，货到付款。

蔡通对这笔生意很满意，亲自带他看了铺子里的货，还给他看了账册上的一部分账目。

郑经只看了一会就把几个关键数字记在脑子里。

他在密报中说，蔡通的账册记得很细，每一笔进货都有时间、数量、金额、供货人。

供货人有十几个，大部分是石浦村和附近渔村的渔民，但也有几个是宁波府、台州府的商人。

这些商人的名字，郑经记住了三个。

马德茂、刘全、赵有财。

马德茂就是宁波府城南那家粮铺的老板。

刘全和赵有财，他没听说过，但看账册上的数字，这两人的进货量很大，比马德茂还大。

朱橚看完郑经的密报，把刘全和赵有财这两个名字圈了出来。

“查这两个人，看看他们是什么来路。”

朱能接过密报，看了一遍，道：“殿下，刘全、赵有财，这两个名字很普通，全天下叫刘全、赵有财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光查名字，查不出什么。”

“那就从他们的生意查起，郑经说他们的进货量大，说明他们不是小商贩，他们从蔡通手里进货，总要卖出去，卖到哪里去？卖给谁？这些都是线索。”

“末将这就去查。”

……

没过多久，刘全和赵有财的底细查到了。

刘全是台州府的一个粮商，在台州开了三家粮铺，生意做得不小。

赵有财是绍兴府的一个盐商，跟官府的盐运司有关系，能拿到低价的官盐。

两个人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商人，跟蔡通有生意往来，但看不出跟陈祖义有直接联系。

刘全和赵有财，一个是粮商，一个是盐商。

一个在台州，一个在绍兴。

虽然跟蔡通有生意往来，可不一定知道蔡通的货是从哪里来的。

“殿下，要不要抓了刘全和赵有财，审一审？”

朱能问道。

“现在抓会打草惊蛇。”

朱橚摇摇头，道：“他们都是正经商人，明面上跟蔡通做生意，挑不出毛病，就算抓了，他们也可以说不知道货的来历，蔡通敢跟他们做生意，自然不怕他们被抓。”

“我在线，他给陈祖义供货洗钱，给岸上的商人提供赃物，这些事，随便哪一件都是杀头的罪，他不会不知道，可他为什么还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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