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三道题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三道题

朱橚在图前站了大约一刻钟，把图上新增的标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转身离开了武英殿。

他没有去找朱元璋，沿着宫道出了宫，回了吴王府。

徐妙云在收拾家里，把冬天的厚棉袍叠好，放进樟木箱子里。

听到朱橚的脚步声，徐妙云没有回头，一边叠衣裳一边说道：“衣柜里那件灰蓝色的薄袍，袖口磨破了，我补好了。”

朱橚点点头，笑着问道：“雄英呢？”

“在院子里玩。”

朱橚没有接话，走到桌边坐下。

徐妙云叠完最后一件衣裳，转身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在等什么消息？”

朱橚沉声道：“在等福建那边的回信，刘有财找到了，但还没动他，在等那边的人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你觉得他会跑吗？”

“暂时不会，他还没收到外面有人找他的信号，按察使司的人做事也稳当，不会惊动他。”

朱橚沉吟道：“等他收到信号了才会动，他要等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

……

福建按察使司的信到了。

这次比上一封厚，信封上写着张望的亲笔署名。

朱橚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看了两遍。

张望在信里写了三件事。

第一，刘有财在渔村期间接触过一个人，此人自称是泉州来的海商，在村里待了三天，跟刘有财见过两回面，形迹可疑，但身份尚未确认。

第二，按察使司的人已跟踪此人，发现他离开渔村后往泉州方向去了，此后失去踪迹。

第三，张望建议暂时不要动刘有财，待查清泉州那边的联络人身份后再做决定。

朱橚拿起笔写了几行字，大意是同意暂时不动刘有财，等泉州那边有了眉目再说，同时询问张望是否需要增派人手协助。

写完把信纸装进信封，打算明天一早送出去。

……

没过两天，朱橚收到了吴永昌从松江府寄来的信。

信里说新条例执行了将近一个月，港口秩序比他预想的要好，船主们对新规的接受度也还算高，没有出现明显的抵触情绪。

但市舶司的人手已经有点跟不上了，每天进出的船多了不少，登记和查验都需要人手，现有的编制快要排不过来了。

朱橚给吴永昌回了一封，让其先统计一下需要增加多少人手，写一份具体的需求报过来。

然后，他会让人去跟户部沟通，争取在下一季度的预算里，把这笔银子落实到位。

同时在信中叮嘱吴永昌，新条例刚执行的时候，执行力度比细则本身更重要，宁可慢一些稳一些，也不能在刚开始执行的时候就出现疏漏。

吴永昌回信说他会按这个思路，继续安排市舶司的事务。

方孝孺的信紧跟着到了，信中说考功司的第一批考核结束，八十多名荐举人参加了考核。

通过的有四十多人，剩下的被退回原籍，已分别通知了各自的举荐官，由其自行安排后续事务。

信尾还额外附了一句话：“学生打算在下批考核中增加一道实务模拟题，题目内容还在拟，等拟好了再送一份给老师过目。”

朱橚提笔给方孝孺回了一封：“实务模拟题的思路可行，题目要贴近实际政务，不能偏难，也不能太笼统，以地方官日常工作中常遇的案件类型为基础即可，你先拟，拟好了送过来。”

……

这一日，宫里太监来了，说皇上在武英殿等着，别的没有多提。

朱橚换了一身衣裳，跟着太监进了宫，到了武英殿门口，看见朱元璋正站在西墙前看那张图。

“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份图，工部的人看过了。”

朱元璋沉吟道：“他们沿着你标注的路线走了一遍，反馈说路况确实跟你说的差不多，他们提了一个方案，分段修，先修建昌府往南那一段，然后再往南推进。”

朱橚走过去，道：“父皇，分段修可以，但修路之前，得先跟沿线的土司打好招呼，修路的民夫和材料要从他们的地界经过，如果事先不跟他们说清楚，修到一半，他们会把路拦起来。”

朱元璋仍然看着图，指着图上的某处：“这一段有多少土司？”

“三个主要的，建昌府南边那家是最大的，再往南还有两家，地盘小一些，但都卡在关键的路段上。”

朱橚目光一凝，道：“这三家如果都点头了，路就能修通，如果有一家不点头，路就修不过去。”

“你觉得他们会点头吗？”

“会，不过肯定要谈条件。”

朱橚分析道：“他们不会白让朝廷的人从他们地界上过路，更不会平白无故让朝廷在境内驻扎工匠和运送物资，朝廷需要让出一些实际的利益作为交换，比如降低进贡的份额，或者在贸易上给一些便利。”

朱元璋眉头一锁：“你之前在建昌府，见过那些土司吗？”

“见了一家，木里的土司，在建昌府以南，他只说了一句话，朝廷的人来，他接待，路往南走，他不管。”

朱橚无奈道：“他不反对，也不主动配合，态度比较中立，其他几家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朱元璋点点头，道：“朕会派人去跟他们谈，谈得拢就修，谈不拢先放着。”

朱橚没有再多说。

……

数日之后，方孝孺来了吴王府。

他带了一份新拟的实务模拟题草稿递到朱橚手里。

“老师，这是学生拟的，还没定稿，想先请老师看一看。”

朱橚接过草稿，翻看了一遍。

题不多，一共三道。

第一道是一桩简单的民间纠纷，要求写出处理步骤。

第二道是一个荒年赈灾的案例分析，问如何分配有限的粮草。

第三道是一份有问题的账目，要求找出账面上存在的漏洞。

朱橚没有急着评价，把草稿放在桌上：“这三道题，你找人试做过吗？”

“还没，学生打算先请老师过目，如果没有大的问题，再找几个吏员试做一遍。”

“第三道账目题，把涉及的数目和条款标注得更清楚一些，是账目本身的问题，还是条款的问题，需要先明确。”

“另外，第一批考核被退回去的那四十多人，地方官那边有没有什么反应？”

方孝孺回道：“有人写折子问考核标准，也有人问能不能重考，还有些人直接把退回的文书压着没发下去，暂时还没正式通报被退的人。”

朱橚沉声道：“退回的文书不能压，压着不发，被退的人不知道结果，下一批考核还得再考一次，还是通不过，不如早点让他们知道结果。”

“你回去之后跟吏部说一声，被退的人可以安排一次补考，不通过再退回，但退回的文书不能扣着。”

方孝孺点头道：“学生回去就办。”

话音落下，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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