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后队抵达

第三百五十章  后队抵达

大约三更天的时候，王成回来了。

这次他带回了一个人，对方穿着黑衣，身形瘦小，从他身后走出来时，脚步落在地上都听不见动静。

王成站在此人旁边，两人的身形对比很明显，一个敦实厚重，一个瘦削精干。

“殿下，末将在岔路口蹲守的时候碰到了他。”

王成汇报道：“他不是叛军的人，是木里土司那边的，说他们土司有句话要带给殿下。”

朱橚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你们土司要带什么话？”

黑衣人抬头，吐字清楚：“土司说乌撒的兵不够，打不了长久，他们抢的那两座村镇，不是他们的地界，是替别人打的。”

“土司还说，如果殿下想收网，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朱橚没有答话，看了一眼王成的表情，然后问道：“你们土司让你带这句话，是什么时候说的？”

“三天前，土司算着殿下应该已经到了建昌府，让小的在山里等着，等殿下的人到了岔路口就把话递出来。”

朱橚又问道：“土司还说了什么没？”

“没有，土司只说让小的把这句话带给殿下，带到了就走。”

朱橚点头道：“好，你回去告诉你们土司，我知道了。”

“是。”

黑衣人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听不见了。

帐篷里安静了下来。

朱橚坐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王成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末将明天还去蹲吗？”

朱橚沉吟道：“去，不过不用蹲那么久，天亮之前回来就行。”

王成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帐篷。

帘布落下来的时候，帐外的夜风灌进来一缕。

朱橚坐在桌边，把那几句简短的话过了一遍。

叛军的粮不够，乌撒的兵也有限，打不了持久战。

这话不是假的。

土司没必要编这种话来骗他。

不过，乌撒的兵和粮都不够，两座村镇不是替自己打的。

究竟替谁打的？

他没有问黑衣人，问了也未必有答案。

但这句话足够让他重新考虑怎么打这一仗了。

天亮之后，朱橚把王成叫了过来。

王成肩上沾着露水，一夜没怎么睡的样子，脸上那道结痂的划伤颜色淡了不少，新长出的肉泛着一层浅粉，在晨光里不太显眼。

“今晚不用去蹲了。”

朱橚站在营房门口，看着远处的山脊，道：“把斥候撤回来，全部回营休整。”

“殿下，不打了吗？”

“打，但不是从岔路那边打。”

朱橚吩咐道：“那条路先留着，等叛军以为我们不知道那条路的时候再走。”

王成没有多问，转身去传令了。

白天，营地比前几天安静了许多。

没有战前准备，没有人打磨兵器，没有人分发干粮。

几匹驮马被牵到河边饮了水又牵回来，拴在木桩上继续低头吃草。

朱橚没有出营房，坐在里面看那份反复看过很多次的简图。

他把叛军的营地位置，山坳的出口方向，以及岔路东侧那条贴着崖壁的路在脑子里连起来看，画了几条线又擦掉。

最后在图上叛军营地北面画了一个小圈，没有标任何字。

下午，建昌府知府来了一趟，送了一份新的补给清单，说后队已经过了成都府地界，按路程算再过四五天就能到。

朱橚接过清单看了放在桌上，没有多说什么。

知府见他没别的事要问，便没有再留，起身告辞了。

夜里，油灯还亮着。

朱橚坐在桌边把那张简图再度看了一遍，然后用笔在图的右下角写了两个字：“三天。”

他必须等后队到，后队不到，粮草和兵力都不够。

三天是他对这趟行程的预判。

山里的局势不会等他太久，敌军也不会在原地停留太久。

……

三天很快过去。

朱橚在营房门口站着，看见远处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细密的灰黄色浮尘，在午后日光里翻涌滚动，隔着一里地就能看见队伍的影子从尘雾中浮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辆粮车，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持续的低沉声响，后面跟着一长串步行的兵卒，队列拉得很长，弯弯曲曲沿着官道延伸过来，如同被拉长的绳子在山脚下拐了个弯。

押送后队的是个姓赵的千户，三十多岁，脸被晒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翻身下马的时候，先喝了一整壶水才过来报到。

他站在朱橚面前，把一份军报递过来：“殿下，湖广那边调的三千人也到了成都府，由王指挥使安排在后头跟进。”

“末将带的是成都府驻军的第二批人，一共一千二百人，粮草和兵器都在后面。”

朱橚接过军报看了一遍，里面附了一份补给清单，写得比较简略，但大致情况还算清楚。

他没有当面展开细看，先把军报收好放进了怀里。

“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没有，出了成都府之后一路都太平，沿途驿站的人提前接到了通知，粮草和草料都已经备好了，没有耽误时间。”

“不过，末将路过一个叫九襄的镇子时，驿站的人说，前几天有人在镇子外面转悠，不是本地人，问了路，说是往南走，驿站的人没让他们住店，他们就走了。”

朱橚目光落在那条延伸向远方的官道上：“那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

赵千户答道：“驿站的人说记不太清了，天黑只看见穿了深色衣裳，像是个赶路的，问了两句路就走了，没有多留。”

朱橚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让赵千户把队伍领到营地西侧的预留空地上安顿下来，粮草清点登记后入库，人和马各归其位，按规矩把各项安置工作做完再歇。

傍晚，朱橚把王成叫到了营房。

王成身上还带着马匹气味，刚在营地那头忙完安置的事。

朱橚把后队到的消息和九襄镇的异常情况都说了一遍。

“后队到了，九襄那边有人打探路，不是本地人，可能跟叛军那边有关，也可能只是过路的，但这个时候在九襄附近转悠的人，不能当作完全没看见来处理。”

王成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也知道朱橚说的是实情，一个过路的人出现在这种地方，有时候比一支队伍更值得注意。

“殿下，末将带几个人回去走一趟。”

“不用，他们既然问了路，说明他们已经走了，回去也找不到人。”

朱橚沉吟道：“今晚开始，营地的巡夜加密一班，从两班轮换改为三班，派人盯着往南的那几条路。”

王成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后队到的第二天，朱橚把所有粮草和兵器清点了一遍。

后队带来的粮草不算多，加上之前存的一部分，勉强能撑半个月。

兵器倒是充足，尤其是箭矢和火药，比预想的要多，装了几辆板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清点完之后，他回到营房，把那幅简图展开看了看，并未在图上添加新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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