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需要一千人

第三百五十六章  需要一千人

“他回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变化？”

随军文书想了想，道：“他回来，物资会变多，有时候是粮食，有时候是布匹，有几次还带回来几匹马。”

朱橚没有继续问，站起身来，走出帐篷时，帘布在身后落下。

晚上，他在木屋里坐了很久，桌角放着那盏油灯，灯芯烧了一整夜，火苗细细跳动着。

他考虑着下一步的方向，乌撒土司往南走了，通往云南边境的路，可能已经在某处被打开了一个口子，而潘家寨是那个口子的入口。

但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依据，判断下一步行动的方向和规模，需要再做一次实地踏勘才能确认。

第二天一早，朱橚把王成叫了过来。

“我走一趟潘家寨的路，你留在建昌府，如果十天之内我没有回来，你把这里的俘虏和物资全部押回应天府，向父皇禀报。”

王成皱眉道：“殿下，末将跟你去。”

“你留在这里。”

朱橚强调道：“路我一个人走，走得更快，你守在这里，别让这边的事乱了。”

“是。”

王成没有再多说。

天还没亮透，朱橚一个人沿着乌撒土司南下的路线出发了。

他没有骑马，只带了一袋干粮、一壶水和那把短刀。

那把刀是建昌府戍兵常用的款式，刃口磨得不算太利，绑在腰间的时候，刀鞘会轻轻磕碰大腿。

路比昨天走的那段更窄了一些，路面还算平整，能看到前面有人走过的痕迹，有脚印和马蹄印。

估算着时间，他在太阳刚好升到头顶的时候，找到了一处有树荫的歇脚处，坐在一棵歪、脖子的树下面，喝了半壶水，吃了两块干粮，然后继续上路。

傍晚时分，朱橚在路边一处废弃的驿铺停下，铺子没人住了，屋顶还完好，只是门窗缺了一扇。

他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面，用干草铺了一层，和衣躺下，听着夜里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到了第二天午后，地面上的痕迹突然断了，像是走得好好的一条路，被人从中间抹掉了，没留任何接续的标记。

朱橚站在那里，四下打量了一番，回头看看来路，又往前看看，树木和山坡遮挡了视线，分辨不出具体位置，同样看不出该往哪个方向拐。

他翻过面前那道山脊，山脊另一侧是一道缓坡，坡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的石头被晒得发白，边缘的棱角被风化磨圆了。

他在河床边上蹲下，发现几块石头上有一层薄薄灰烬，风一吹就散了一些，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痕迹。

说明有人在不久前在这里烧过火，停留过一段时间。

他沿着河床走了一段，直到天色开始变暗才在一棵老树下面坐下，歇了一晚。

第三天的路程是在河谷和山脊之间交替走的。

下午看到了一道山梁，梁上隐约有一片房屋的轮廓，比他预想的规模要小，房屋的屋顶低矮，依着地势搭建。

他在距离寨子大约半里路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靠着路边的石头坐了一会，天色不早了，暮色漫过山头，寨子在暗下来的光线中显得更远了。

朱橚没有靠得更近，坐到了天黑，等到寨子里亮起几点灯火，这才沿着原路返回了建昌府。

王成在城门口等着，看见朱橚从官道那头走过来，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开路，跟着朱橚一起走回了军营。

朱橚进了营房，先喝了一整壶水，然后才在桌边坐下，把那几天的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潘家寨的位置在一条河谷的上游，规模不大，寨墙是石头垒的，寨门朝南开，我在寨子外面蹲了一夜，看见夜里有人进出，没有点灯，能听见马蹄声，不止一匹。”

王成站在桌边，道：“殿下，潘家寨是叛军往南退的据点，还是通云南的入口？”

“都是。”

朱橚沉吟道：“寨子里有人接应乌撒土司，而且，并未第一次，那个寨子不是临时搭的，在那里应该存在了一段时间了。”

“如果我要打潘家寨，需要多少人？”

王成算了一下：“潘家寨的寨墙不高，寨门也不厚，但位置偏，补给线长，如果要打，至少需要一千人，不能再少了，少了围不住，也打不进去。”

“那就一千人。”

朱橚目光一凝，道：“但这一千人不能全从建昌府调，建昌府的兵要留一部分守着，你从成都府那边调一部分，再从湖广来的人里抽一部分，凑齐了再动。”

王成点点头，道：“殿下，如果潘家寨背后是云南那边的人，打下来之后怎么处置？”

“打下来再说。”

朱橚淡笑道：“现在想那么多没用。”

“好。”

王成没有再问，转身出了营房。

第二天，朱橚没有出营房。

他把那幅简图重新描了一遍，把潘家寨的位置和周边地形做了详细标注，还补了几条他沿路观察到的岔路和河床走向。

午后建昌府知府来了一趟，送了一份新的补给清单，说成都府那边又调了一批粮草下来。

朱橚接过清单看了一遍，没有留他。

等知府走后，他重新拿起那张简图，沿着河谷上游的走向画了一条虚线，用笔画完又描了一遍才放下笔。

王成调兵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到了第五天，从成都府和湖广方向来的人陆续抵达，加上建昌府原有的兵力，凑够了所说的数目。

朱橚没有立刻下令出发，多等了三天，等所有人休整完毕，粮草备齐后才动身。

出发时，天还没亮，队伍出城的时候城门刚开。

一千人走得不快不慢，沿途经过九襄镇时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

到了第六天傍晚，队伍抵达了潘家寨外围。

寨墙是碎石垒的，高约一丈。

寨门是厚木板拼的，门缝里透出里面微弱的火光。

寨墙上面没有看到巡逻的人影，但寨门口堆着一些杂物，像是临时堆放的石料，占了寨门两侧的空地。

朱橚没有让队伍继续靠近，在距离寨子大约一里地的位置停下了。

他看着寨门的方向，火把在傍晚的薄暮中跳动，有人影在寨门口走动。

他没有下令进攻，让队伍在原地驻下来，就地扎营休息，等夜里再动。

天黑透之后，朱橚带着一队人靠近了寨子，在寨墙外的暗处蹲着。

寨门关着，门缝里的火光透出来。

寨墙上没有人走动。

朱橚蹲在墙角的阴影里，听了听寨子里的动静，然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靠近寨门，门虚掩着，没有上闩，从门缝里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有人坐在火堆旁边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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