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钱款拨给谁

第三百六十四章  钱款拨给谁

“不住宫里，不住驿馆，在城南找一处宅子，派人看着就行，不能太远，方便礼部的人走动，但也不能太近，免得他跟朝中的人接触太密。”

“好，朕让人去安排。”

朱元璋搁下笔，道：”你歇几天再说。”

朱橚行了一礼，退出了武英殿。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一趟城南。

梁王世子住的地方定下来了，一座两进的院子，离城南的官道不远不近，周围都是住户，不算偏僻，但也算不上热闹。

院墙不高，门板刷了新漆，正门上方还没来得及挂匾额。

朱橚到的时候，院门开着，几个工部的人正在往院子里搬家具。

他没有进去，沿着院墙走了一圈，看了看四周的巷子和相邻的房屋。

确认了外围几条巷道的走向和相通的情况，然后沿着原路走了回去。

当天下午，他收到了徐达从北平寄来的信。

信中说北元那边暂无新动向。

乌撒土司叛乱的消息他听说了，判断云南那边的局势应该不会继续扩大。

但建议朱橚在梁王世子到京后多加留意，防止梁王在两三个月后改变主意，变卦不认账。

朱橚看完信，回了一封简短的：“世子已到成都府，预计数日内抵京。”

又过了四天，梁王世子到了。

朱橚站在城门内侧的石阶上，看着那辆青布马车穿过城门洞子，在面前停下来。

车夫勒住缰绳，马打了个响鼻，停下不动了。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眉眼清秀，肤色偏白，跟梁王那副常年风吹日晒的样子不太像。

他看见朱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从车上下来，在朱橚面前站定，不卑不亢抱拳行了一礼。

“见过吴王殿下。”

朱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先住下，有什么缺的再说。”

梁王世子没有多问，重新上了马车，跟着工部的人往城南宅子去了。

朱橚站在城门内侧的石阶上，看着那辆马车沿着街道向北驶去。

等到马车拐过街口，完全看不见了，这才转身往吴王府的方向走。

……

方孝孺来了吴王府。

手里拿了一摞纸，最上面几张是考功司，最近几批考核通过的人员名单和分配去向，下面几页记载的是，户部近期在核对的几笔旧账条目和可疑之处。

“老师，户部那边有动静了。”

朱橚拿起那几页纸看了一遍。

上面列了几笔账，时间跨度从洪武二年到洪武四年，涉及的都是地方上的钱粮调配，数目不算大，但标注了经手人。

有几个名字他见过，是地方上的知府和知县，也有几个是户部的中层官吏。

“这几笔账，是谁翻出来的？"”

“查账的人在户部管文书，据说是奉了上面的意思，具体是谁下的令，下面的人也不太清楚。”

朱橚又看了一遍经手人的名字，然后放回桌上。

“这还只是一条线，到了明年，只会翻出更多。”

方孝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老师，这案子会牵扯多少人？”

朱橚没有直接回答，把那些纸收好叠整齐，放在桌上的一角。

“看查到什么程度，如果只查账，那牵连的人不会太多，如果往上查，那就不好说了。”

方孝孺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他知道朱橚说不好说的时候，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

他坐了一会，喝了几口茶，便起身告辞了。

方孝孺走后，朱橚没有急着把那几页纸收起来，而是又翻了一遍。

户部的账目，从洪武二年到洪武四年，三年的时间跨度，涉及的经手人名字他大多不熟。

但其中有一个叫赵元明的名字，他有些印象。

洪武三年的时候，此人曾在工部任过主事，后来调去了户部。

他没有把这个名字单独挑出来，而是把整份记录折好，放进了桌角的抽屉里。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户部。

去之前没有提前打招呼，也没有让人通报。

他进了户部大门之后，径直走到档案室所在的院子，站在院子门口看了看。

几个书吏正坐在廊下晒着太阳翻旧档，看见他进来，一时没有认出是谁，等看清了衣裳和佩饰才反应过来。

朱橚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起身，自己走进了档案室。

档案室不大，靠墙的架子上码着成摞的旧册子，封面上标注着年份和类别。

他走到洪武三年那一排架子前，没有急着翻，而是先看了看架子上册子的排列顺序，然后抽出其中一卷。

册子封面上写着钱粮收支。

南直隶，洪武三年。

他翻了几页，找到了一笔记录。

数目不大，标注的用途是修缮地方驿道，经手人一栏写着赵元明三个字。

旁边盖了一枚户部的印和一枚地方官府的印，两枚印章的压痕深浅不一，像是盖印的时间和力度有所不同。

他把这一页的位置记下来，合上册子，没有带出来，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院子里那几个书吏还在原处，其中一个人快步走过来，在朱橚面前停住。

此人年约四十，个子不高，腰背微弯，双手习惯性收在袖口里。

“殿下，您要找什么？”

“随便看看。”

朱橚问道：“你就是赵元明？”

对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拱手道：“是，下官赵元明，现在户部管南直隶的账目核对。”

朱橚在档案室门口的台阶上站着，没有再往院子里走：“洪武三年那笔修驿道的钱，你还记得吗？”

赵元明表情没有明显变化，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搓了下又收回去：“记得，那笔钱是拨给南直隶几处驿站的，数目不大，具体用途，下官手边有记录可以查。”

“那就查一下，把当时的文牒和批复一起调出来，送到吴王府。”

“下官这就去办。”

赵元明没有多问，转身回了档案室。

朱橚走出户部大门的时候，天色还早。

他沿着户部外的巷子往东走了一段，在巷口的一家茶摊要了一碗茶。

喝完茶后，他放下几文钱，站起身往来路走去，回了吴王府。

很快，赵元明亲自把东西送了过来。

一摞纸用麻绳扎着，边角有些卷了，看得出是从旧档里翻出来的。

朱橚解开麻绳，把那些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文牒是洪武三年春天下发的，批复是户部主事签的，内容跟他在档案室看到的那本册子一致，批复上还盖了另一枚印章，不是户部的，是工部的。

他放下那摞纸：“你当年在工部任主事，这笔钱是你经手的？”

赵元明回道：“是。”

“你把钱拨给了谁？”

“拨给了南直隶苏州府的驿丞，由他负责修缮当地三处驿站的房屋和路面，下官手边有苏州府的收据，可以一并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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