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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朝香宫亲王的嚣张演讲


武汉。

机群飞临三镇上空时,高度压低了些。

引擎轰鸣震得长江水面抖。

渡船船板嗡嗡响。

震得汉口租界的玻璃咔咔响,像要裂。

码头上挤满了人。

搬运工把麻袋往地上一摔,仰着头看。

船工从船舱钻出来,手里还攥着缆绳。

商贩放下担子,学生放下书。

妇人抱着孩子从屋里跑出来。

全仰着头。

黑压压的机群从头顶掠过。

一架,两架,十架,一百架……

数不清。

“是陈总司令的飞机!”

“去打南京的!”

“炸死狗日的小鬼子!”

一个搬运工把破草帽摘下来用力挥。

对着天上喊:

“陈总司令!我们等你打回来!”

旁边一个老头拄着拐杖。

仰头望着机群,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一滴一滴砸在石板路上。

他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

“打回来了……咱们打回来了……

当年北洋水师要是有这阵仗……”

旁边的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爷,现在有了。

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汉口租界,英国领事馆。

领事站在二楼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原本在悠闲地看晨报。

然后听见了声音。

轰鸣声从南边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然后看见了。

遮天蔽日的机群掠过租界上空。

机翼上的华南虎标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手里的咖啡杯啪嗒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咖啡洒了一地。

他没管。

就仰着头看着机群。

脸色惨白。

“四百架?他还哪来的这么多飞机,城市空和飞机是无穷无尽的吗?华北华东加起来都快要1000架了,现在还多出了400多架?”

他喃喃地说,声音在抖。

“我们在东南亚的空军……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秘书站在他身后,也张着嘴。

半天合不上。

过了好半天才小声问:

“先生……那之前伦敦发的制裁方案……”

领事猛地回过神。

转过身,语速极快:

“去给伦敦发报。

立刻,马上。”

秘书拿出纸笔。

领事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告诉首相。

陈树坤的空中力量,已超过我们在远东的全部部署。

之前的制裁、施压方案,全部作废。

我们在远东的棋,该重新摆了。”



南京,中华门。

上午九点的阳光正烈。

晒得城楼上的金砖发亮。

朝香宫鸠彦骑着白马。

一身崭新的大将礼服。

领口菊花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腰挎军刀,手戴白手套,马靴锃亮。

他站在城楼上背着手。

俯瞰脚下的南京城。

城楼下,入城队列整整齐齐。

步兵方阵,刺刀如林。

骑兵队,战马昂首,马刀雪亮。

坦克装甲车排在后面,炮管指天。

军乐队站最前面,铜管乐器金光闪闪。

观礼台上坐满各国记者。

英国的,美国的,法国的,德国的,苏联的。

几十架相机对准城楼。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朝香宫很满意。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是帝国的英雄。

明天全日本都会知道他的名字。

历史书上,会写下他朝香宫鸠彦。

第一个率军攻入南京的皇族将领。

他转过身,对着记者们抬起手。

指着城头刚升起的膏药旗。

声音洪亮:

“诸位!今天,是值得铭记的日子!

大日本帝国皇军,经过浴血奋战,

终于攻陷支那首都——南京!”

记者们安静下来。

相机快门声不绝于耳。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一度:

“我要告诉全世界——

支那的抵抗,已经彻底失败!

帝国的旗帜,已经插在了南京城头!

这是天皇陛下的荣光!

是帝国陆军的荣光!”

台下闪光灯闪成一片。

朝香宫越说越激动。

他指着南方天空,脸上露出轻蔑的笑:

“那个叫陈树坤的支那军阀。

不是有飞机吗?不是有大炮吗?

有本事今天就来炸我的入城式!

我就在这中华门等着他!”

他拍了拍腰间的军刀。

“他要是敢来,我当着全世界记者的面,给他下跪!”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观礼台上,法国参赞杜瓦尔端着香槟。

抿了一口,笑着对旁边的英国参赞史密斯说:

“陈树坤?就是占了我们中南半岛的那个军阀?

现在还不是夹着尾巴跑了?

说白了就是个土匪。

占几块殖民地就敢跟帝国陆军叫板?丧家之犬而已。”

史密斯点点头,语气轻蔑:

“是啊。他也就敢偷偷摸摸炸后方。

今天这么大场面,他敢来吗?

借他十个胆子。”

德国参赞晃着酒杯,接话:

“等皇军打到广州。

我们在远东的利益,还能再扩一圈。”

几个人碰了碰杯。

笑得志得意满。

入城队列开始前进。

士兵们昂首挺胸,一边走一边喊:

“打到广州去!活捉陈树坤!”

“三个月扫平华南!”

军乐队把《军舰进行曲》吹得震天响。

铜管声、鼓声混在一起。

整个南京城都能听见。

朝香宫站在城楼上。

看着这一切,笑容更盛。

他仿佛已经看见东京街头的庆祝游行。

仿佛已经看见天皇亲手给他授勋。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南边传来。

很低沉,很闷。

像夏天的闷雷,从天边滚过来。

一开始很轻。

被军乐队的铜管声盖住了。

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嗡嗡嗡——

轰隆隆——

观礼台上,一个日本记者正举着相机。

对准城楼,准备拍下“膏药旗插在南京城头”的历史性照片。

他调好焦距,按下快门。

咔嚓。

然后放下相机换胶卷。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

抬起头往南看。

天边,出现了一片黑点。

很小,很远,像迁徙的候鸟。

但声音不对。

那不是鸟群能发出的声音。

是引擎的轰鸣。

沉闷,厚重,持续不断。

像天边滚来的闷雷。

记者愣住了。

举起相机用长焦对准天边。

镜头里,黑点迅速放大。

是飞机。

很多很多飞机。

排着密集的V字编队。

机翼连着机翼,铺天盖地,从南边压过来。

外围是战斗机,像银色的箭,穿梭在轰炸机两侧。

引擎轰鸣连成一片。

天崩地裂般的闷雷。

震得中华门的城砖都在抖。

震得观礼台上的茶杯跳了起来。

记者手里的相机啪嗒掉在地上。

镜片摔得粉碎。

他没管。

就仰着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钢铁乌云。

张着嘴,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飞……飞机——!”

他的声音被轰鸣吞没了。

但周围的人听见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南方天际线上,那片黑点已经清晰可见。

是机群。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两百架轰炸机,两百架战斗机。

四百架战机,像一片钢铁风暴。

撕开天空,压向南京。

“空袭——!!”

不知谁撕心裂肺喊了一声。

然后整个中华门前,炸了。

朝香宫猛地勒住马。

白马前蹄腾空,嘶鸣一声。

差点把他甩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嘴唇发白,眼睛瞪大。

看着南方那片钢铁乌云。

“不……不可能……”

他喃喃地说,声音在抖。

“他不是撤了吗……他的飞机怎么还在——!”

“防空——!防空——!”

身边的参谋嘶声大喊。

日军防空警报凄厉地拉响。

呜——呜——呜——!!

警报声响彻南京城。

但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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