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赌徒的狂喜

凌晨四点的柏林总理府，窗外飘着1938年的第一场雪，寒气顺着大理石地面往骨头缝里钻。壁炉里的柴火噼啪炸着火星，映得整面墙的世界地图忽明忽暗。

副官几乎是撞开书房门的，手里的电报还沾着室外的雪粒，纸边冻得发硬。希特勒披着睡袍就从内室冲了出来，领口歪着，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都毫无知觉，一把就将电报纸夺了过去。

他盯着那几行字，足足看了十秒。

先是指尖开始抖，紧接着整条胳膊都在颤——不是愤怒，是压抑到极致的亢奋，像赌徒在牌桌开局前，突然摸到了一张能通杀全场的王牌。

“啪！”

电报狠狠拍在橡木桌上，震得银质烟灰缸里的雪茄灰都洒了出来。他几步冲到地图前，指甲狠狠戳在苏联远东的位置，直接把纸面戳出了个破洞，声音因为激动劈了调：

“看到了吗！斯大林的远东军完了！五十万精锐，灰飞烟灭！陈树坤的前锋都快踩到西伯利亚了！”

他喘着粗气，手指沿着苏联的边境线一路往西划，指腹划过莫斯科，划过明斯克，最后重重停在波兰的边境上：

“我们本来还怕！怕等我们动手收拾英法的时候，斯大林从东边捅我们的后背！一百二十个师压在边境，我连觉都睡不好！现在好了——他的脊梁骨被人从东边打断了！”

里宾特洛甫眼睛亮得发烫，立刻凑上来，语气急得发烫：

“元首！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立刻派密使接触陈树坤！趁他现在兵锋正盛，东西联手提前肢解苏联！事成之后，远东、中亚、西伯利亚全归他，德意志只要乌拉尔以西的欧洲部分！永远解决东线隐患！”

他转身就要走：“我现在就拟密电——”

“站住。”

哈尔德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刚看到一半的作战计划，声音冷得像冰，直接浇了里宾特洛甫一头冷水：

“外交部长先生，您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先叫停和华南的合作的？”

里宾特洛甫的脚步猛地顿住。

哈尔德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华南的位置，语气硬得像炮管：

“1936年总参谋部评估，陈树坤扩张太快，军工体系再发展下去，十年之内会比苏联还危险，是我们主动卡了他的技术出口，断了克虏伯的机床订单。他才转头转向美国，把几十亿马克的订单全给了美国人。”

他转头盯着涨红了脸的里宾特洛甫，字字扎人：

“现在他手里有全套德制工厂，自己造坦克造飞机造大炮。华南虎坦克比我们的四号装甲还厚，他改的Bf-109比我们原厂的飞得还快。我们拿什么拉拢他？”

“钱？他的华南币比马克还硬。普通技术？他的工程师反过来能给我们上课。当年我们怕他坐大主动断交，现在转头去求合作，他只会狮子大开口！”

里宾特洛甫脸涨得通红，立刻怼了回去：

“那也比我们独自扛着东线强！等我们跟英法开战，斯大林从背后捅一刀，两线作战我们必输！陈树坤再强，现在也是跟苏联有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们可以给更多！正式承认他的政权，断绝对委员长的所有军售！把舰用柴油机、精密光学设备的全套图纸给他！再承诺未来欧洲市场的贸易特权！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动了心才更可怕！”

哈尔德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提高：

“你给他这些，等于帮他把海空军也补全了！等他吞了整个远东和中亚，坐拥上亿人口和完整工业，到时候他就是第二个斯大林——不，他比斯大林还能打！今天我们帮他坐大，明天他就能带着装甲师一路冲到柏林！你这是在养虎为患！”

“那你说怎么办！”里宾特洛甫也急了，“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机会溜走？等着斯大林缓过劲来，跟英法一起夹击我们？”

“够了。”

希特勒抬手打断两人。他没发怒，反而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壁炉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哈尔德说得对，陈树坤太危险，比斯大林还有野心；

但里宾特洛甫也说得对，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英法，两线作战是死局。

哪怕陈树坤坐大，那也是十年之后的事。可要是解决不了东线隐患，明年打波兰的时候，斯大林就能直接抄他的后路。

他走了足足三圈，猛地停在地图前，手指狠狠按在乌拉尔山的位置，铅笔芯“咔”的一声被他按断了。

他转过身，眼里的亢奋已经变成了孤注一掷的疯狂，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锤子砸在两人心上：

“哈尔德说得没错，陈树坤是头饿狼。但现在，我们需要这头饿狼去咬斯大林。”

“不谈交情，谈筹码。他要外交承认，我们就给；他要技术图纸，我们也可以给；他要多少领土，都可以先答应。”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赌徒的狠劲全露了出来：

“只要他肯动手撕苏联，条件，随便他开。等我们拿下整个欧洲，消化了法国的工业，今天给他的，以后我连本带利全拿回来。”

里宾特洛甫立刻挺直腰板：“我这就去拟密电！”

“不急。”希特勒拦住他，眼神阴鸷，“先派密使探口风，别说死我们的底线。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回来报我。”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壁炉里的柴火又炸了一声火星。

没人知道，这封从柏林发出去的密电，会把整个欧亚大陆的战局，搅得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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