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中央军的抢功夺权

武汉行营的灯光亮到后半夜，暖黄的光映着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茶杯里的碧螺春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喜气洋洋的味道。

委员长手里攥着红蓝铅笔，狠狠一下戳在山东的位置，"光复山东"四个字力透纸背，笔尖"咔"地断成两截，墨点晕在地图上，像滩刺目的血。

他转过身，另一只手里的台儿庄战报已经被捏得皱成了团，"陈树坤"三个字的位置，指甲都快把纸抠穿了。每次看到这个名字，他胸口就堵得慌——一个华南的地方军阀，靠着几杆买来的洋枪，居然抢了全国抗日的风头，简直是打他中央政府的脸。

"区区地方杂牌，靠洋枪洋炮堆出来的胜仗，算什么本事！"他把战报狠狠砸在桌上，茶碗盖震得哐当响，"他陈树坤能打，我中央军更能打！他靠装备，我们靠的是铁血意志！靠的是六十万大军的兵威！靠的是国民政府的正统名分！"

何应钦立刻躬身附和，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委座说得是！不光陈树坤，就是李宗仁的桂系也靠不住。等我们中央军在徐州打个大胜仗，光复山东，全国百姓就知道，能扛得起抗日大旗的，只有中央！只有委座您！"

委员长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徐州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妄：

"矶谷师团全灭，板垣师团半残，关东军缩在满洲不敢动，现在徐州外围就十来万残兵败将。我们六十万大军，十倍于敌。"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地图都抖了三抖，一字一顿砸出来：

"优势在我！"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给李宗仁发电报，三日内必须拿下徐州外围。告诉他，这一仗是全国的翻身仗，他桂系要是敢藏着掖着保存实力，军法从事！"

徐州以北，第十一师前沿阵地。

风卷着黄土刮过战壕，师长周振邦蹲在土坡上，把第五战区发来的"暂缓推进、警戒侧翼"的电报揉成一团，狠狠啐在了地上。

"放他娘的屁！"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眼神里满是不屑，"李宗仁是什么人？桂系军阀！跟我们中央从来不是一条心！他让我们慢着推进，摆明了就是想让他的桂军抢头功，让我们中央军在后面喝西北风！"

旁边的参谋皱着眉凑过来："师座，可是白长官那边说，日军撤得太反常，怕是有诈……"

"有个屁的诈！"周振邦直接打断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鬼子都被陈树坤打残了，现在就是一群惊弓之鸟！李宗仁就是故意拿这话唬我们，好让他的人先冲上去摘桃子！真打起来，他的桂系跑得比谁都快，消耗的还不是我们中央的兵？"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语气里满是嫡系的傲气："我们是委员长亲手带出来的嫡系，轮不到他桂系指手画脚！台儿庄的功劳被陈树坤抢了，这次徐州首功，必须是我们第十一师的！等我们打了胜仗，委员长亲自给我们授勋，他李宗仁算个屁！"

说着他直接拔出腰间的手枪，往北一指，嗓门大得整个阵地都能听见：

"传令下去！全师加速推进！谁先拿下第一个日军据点，记大功，赏大洋五十！冲！"

号声立刻响了起来，黑压压的中央军士兵喊着"光复山东"的口号，一窝蜂似的往北冲。第五战区反复强调的"侧翼警戒""稳步推进"八个字，连同那封电报一起，被踩进了黄土里。

徐州城头，李宗仁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第十一师扬起的漫天尘土，脸色铁青得像块铁。

"疯了，都疯了。"他放下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济宁、滕县的日军撤得干干净净，工事不炸、粮草不带，连锅里的饭都还热着，这明显是在诱敌深入！"

白崇禧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不止第十一师，好几个中央嫡系师都在往前冲，我们的命令根本出不了长官部。他们明着是打鬼子，暗地里都防着我们桂系，生怕我们抢了他们的功劳。"

李宗仁苦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哪里是打鬼子？这是一边打鬼子，一边还要防着自己人捅刀子。委员长满脑子都是压过陈树坤，下面的师长满脑子都是跟我们桂系争功，六十万人，心都不齐，这仗怎么打？"

话音刚落，通讯兵跌跌撞撞跑上来，手里举着一封盖着红色大印的急电，声音都在抖：

"德公！委座急电！说我们畏敌不前，贻误战机，命第五战区全线出击，再敢拖延，军法从事！"

李宗仁接过电报，看着上面力透纸背的字迹，闭着眼长长叹了口气。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股刺骨的寒意，吹得城头的旗帜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六十万人，已经一脚踩进鬼门关了。

而徐州以北的山谷里，关东军的炮口已经悄悄抬了起来。日军指挥官举着望远镜，看着源源不断往口袋里钻的中国军队，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风暴，已经要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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