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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疯狂阻击日军回援


可回援北平的路,一点都不好走。

更让日军窝火的是——

他们越急,路上的麻烦就越多。

保定南郊,公路大桥。

游击队长王大虎趴在高粱地里,嘴里叼着根草秆,眼睛死死盯着桥对面的日军车队。

他身边趴着二十多个队员,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步枪,腰里别着土造手榴弹。

“队长,鬼子来了!足有几十辆卡车!”

王大虎吐掉草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急着回去奔丧呢。兄弟们,准备好了没?”

“好了!”

“炸药都埋好了?”

“放心吧队长,三根爆破筒,炸不塌他这桥,我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王大虎点点头,举起驳壳枪。

看着日军头车开上桥面,他猛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就是信号。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大桥从中间直接炸断,桥面塌进浑浊的河水里。

头车连人带车翻了下去,惨叫声被河水吞没。

后面的卡车一辆接一辆急刹,撞成了一串。

“打!”

王大虎一声吼,高粱地里同时喷出火舌。

专打驾驶室,专打露头的军官。

“砰!砰!砰!”

几个鬼子司机当场脑袋开花,血喷了一挡风玻璃。

日军队伍瞬间乱了套,军官拔出军刀嘶吼着让士兵反击。

可等他们架起机枪往高粱地里扫的时候——

人没了。

王大虎带着队员们猫着腰,顺着田埂早就撤出去二里地了。

连个影子都没捞着。

河对岸。

日军联队长看着炸断的大桥,又看着空无一人的高粱地,气得浑身发抖。

“八嘎!八嘎呀路!”

他一把揪住身边工兵队长的衣领,左右开弓就是十几个耳光,打得那人嘴角流血,脸肿得像猪头。

“桥!给我修!立刻修!修不好你就切腹谢罪!”

工兵队长哭丧着脸:“联队长……桥断成两截,河水又急,至少要三天……”

“三天?!”联队长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拔出军刀一刀劈在旁边的树干上,“北平都快没了!你跟我说要三天?!”

骂归骂,桥还是搭不起来。

工兵连夜搭浮桥,搭了三次,都被上游冲下来的木头撞断,淹死了七个士兵。

后面的队伍排了十几公里长,士兵们又累又饿,怨声载道。

没人敢说出口,但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邪火——

明明三十万支那人就在黄河南岸,伸手就能全歼,现在却要掉头往北跑,被一群土八路牵着鼻子走。

窝囊。

太他妈窝囊了。

有小队长实在气不过,带着人冲进旁边村子想报复,可进村才发现——

人早就跑光了,粮食埋了,水井填了,连村口的狗都带走了。

只剩墙上用木炭写的四个大字:

鬼子必败。

小队长气得当场砍断了村口的老槐树,却连一个人影都抓不到。

夜间行军。

公路两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玉米地。

新兵田中抱着步枪缩在卡车车厢里,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

突然——

“砰!”

一声脆响。

驾驶室的挡风玻璃直接碎了,司机一头栽在方向盘上,血喷了一玻璃。

“敌袭!敌袭!”

车队猛地刹停,日军士兵乱哄哄地跳下车,对着玉米地就是一通乱扫。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得玉米秆乱飞,叶子碎了一地。

可打了半天,冲进去搜——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只被惊飞的野鸟,还有地上几个带血的弹壳。

人早就从玉米地另一头钻走了。

带队的少佐军官站在路边,脸色铁青,军刀攥得咯吱响。

他知道,这是土八路的麻雀战。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专挑军官和司机下手,恶心死人。

“搜!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他嘶吼着,嗓子劈得像破锣。

可旁边的副官苦着脸劝:“少佐……不能耽误时间啊!北平那边催命一样,再耽搁,军法处置……”

少佐猛地一僵。

是啊。

北平要紧。

他咬着牙,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明明气得肺都要炸了,明明恨不得把这一片玉米地全烧光,可他不敢。

不敢追,不敢搜,不敢耽误哪怕半天时间。

“撤……全队继续前进!”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

车厢里的士兵攥着步枪,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风吹草动就乱开枪,打了半天才发现是只野兔子。

憋屈、烦躁、恐惧,像毒蛇一样缠在每个人心上。

平汉铁路,正定段。

铁道游击队的李队长带着几个队员,蹲在铁轨旁边,手里拿着扳手和撬棍。

“快!鬼子的装甲列车再过半个钟头就到了!”

几个人手脚麻利地卸掉铁轨螺丝,把枕木堆在一起,浇上煤油。

李队长划着火柴,往枕木堆上一扔。

“轰!”

火苗窜起一丈多高,枕木烧得噼啪作响。

钢轨被火一烧,慢慢软了,拧成了麻花。

几个人干完就撤,钻进旁边的青纱帐,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半个钟头后。

日军装甲列车呼啸而来,开到断轨处直接脱轨,车头歪在一边,车厢撞成了一团。

车上的大口径重炮全卸了下来,只能用卡车拉,速度慢了三分之二。

遇上泥泞路段,炮车轮子陷进去半米深,得几十个士兵喊着号子一起推,泥点子甩得满脸都是,一个个像从泥里捞出来的。

炮兵大佐站在泥地里,看着陷在烂泥里的重炮,气得浑身发抖,军刀拔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来,最后一刀劈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飞溅。

“废物!一群废物!”他嘶吼着,嗓子劈得像破锣,“北平都快没了!你们还在这里磨洋工!”

可骂也没用。

炮陷在泥里,就是拉不出来。

士兵们一个个累得像狗,满脚是泡,敢怒不敢言。

催命的电报一封接一封。

从北平司令部发往各个部队,每封最后都带着血淋淋的六个字:

逾期不到,军法处置。

士兵们跑得鞋都掉了,脚上的血泡磨破了,混着泥钻心疼,也没人敢停下来歇口气。

路边坐满了跑不动的伤兵,哭着喊着求战友带自己走。

“伍长!带我走!求求你!我还能走!”

“别丢下我!土八路会杀了我的!”

没人敢停。

带队的军官铁青着脸,挥舞着军刀催促队伍往前赶,连看都不敢看路边一眼。

停了,就是死。

那些伤兵,只能被扔在半路上。

哭声、哀求声、咒骂声,被车轮声和脚步声碾得粉碎,散落在风里。

到了夜里,路边就只剩下尸体。

有的是伤重不治死的,有的是被游击队补了枪。

野狗围着尸体打转,眼睛在黑夜里泛着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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